寅时刚过，黎明前的寒意最是刺骨。

联军大营却已彻底苏醒，如同蛰伏的巨兽抖落了覆盖的霜雪。

八万精锐甲士肃立于校场之上，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

长矛如林，枪尖在尚未褪尽的夜色里闪烁着点点寒星；甲胄森然，冰冷的金属在拂晓微光中反射出铁灰色的光泽。

战马喷吐着白气，不安地刨动着蹄子，却都被主人紧紧勒住缰绳，压抑着冲锋的渴望。

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只有旌旗在料峭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以及无数人压抑的呼吸汇成的低沉嗡鸣。

点将台前，四帝并肩而立，神情肃穆。

秦观海站在稍后侧的位置，玄色衣袍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左眼那道未干的血痕在熹微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他微微眯着右眼，目光越过如林的兵戈，投向西方天际那片愈发浓重的墨色。

沉闷的雷声，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低吼，间隔越来越短，每一次都让校场上数万颗心脏随之震颤。

宋太祖赵匡胤向前一步，魁梧的身躯仿佛一座铁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环视台下，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或沧桑、却同样写满决绝的面孔。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任由那山雨欲来的沉重气氛在校场上弥漫、发酵，直到每一个士兵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将士们！”赵匡胤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同滚雷，蕴含着千钧之力，清晰地穿透了清晨的寂静，压过了隐隐的雷声，烙印在每个人的耳中。

“两千余年！

整整两千余年！

关东六国，不，是关东万民，都活在谁的阴影之下？

是嬴政！

是那个盘踞在咸阳宫，视我等如草芥，视天下为私产的暴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他筑长城，耗尽民脂民膏；他焚书坑儒，断绝百家传承；他苛政猛于虎，视人命如蝼蚁！

函谷关，就是他锁住天下咽喉的铁链！

是他囚禁万民自由的囚笼！

两千年的血泪，两千年的屈辱，都拜他所赐！”

校场上，无数士兵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两千年的压迫，早已融入血脉，成为刻骨的烙印。

赵匡胤的话，像火星，点燃了沉寂的干柴。

“现在！”赵匡胤猛地一指西方，指向那雷云翻滚的骊山方向，“苍天有眼！

嬴政逆天而行，强渡武圣天劫！

此乃取死之道！

那遮蔽天日的劫云，那震耳欲聋的雷霆，就是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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