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地，尘沙漫天。

从汴梁向北望去，原本苍茫的中原大地，此刻已被一片压抑的玄色所吞噬。

那不是夜幕，而是整整八万秦军集结而成的钢铁洪流。

铁甲反射着冬日惨淡的阳光，汇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金属海洋，冰冷、肃杀，不带一丝活人的气息。

这里是秦军的中军大营，一座在短短数日内便拔地而起的战争堡垒。

营寨依山傍水，排列得如同棋盘般整齐划一，哪怕是一根草芥的摆放，似乎都要符合那严苛的“秦律”。

营门处，两面巨大的玄色王旗高耸入云，旗面上那个血红色的“秦”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之瞳。

中军大帐前，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焦躁地刨着前蹄，那是嬴政的坐骑——“追风”。

嬴政并未乘舆，而是身披一副暗金色的鱼鳞软甲，外罩一件绣着九爪黑龙的玄色披风。

他没有戴冠，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发，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凌乱，却丝毫无损于他那股睥睨天下的帝王气概。

他双手按在腰间的太阿剑上，目光如炬，越过层层叠叠的军阵，死死锁定着南方——那里，是汴梁的方向。

在他的身后，文武班列。

李斯垂手而立，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恭顺笑容，眼底却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蒙恬、王翦等大将按剑肃立，他们身后的铠甲在日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空气中弥漫着马粪、皮革和铁锈混合的味道，这是属于战争的独特气味。

“陛下，”王翦上前半步，声音沉稳如山岳，“大军休整三日，士气已复。

八万将士，人人思归，皆欲踏平汴梁，以彰我大秦天威。”

嬴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远方，仿佛要穿透那层层云雾，看到赵匡胤此刻惊慌失措的嘴脸。

“宋军羸弱，文人治国，不堪一击。”嬴政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傲，“朕曾闻赵匡胤杯酒释兵权，自废武功。

如此君主，如此国政，守得住江山才是怪事。”

他说着，缓缓抬起手，指向南方：“灭宋之后，天下可定。”

这六个字，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天下可定。”

对于秦军将士而言，这四个字意味着终结，意味着他们扫平六国、一统九州的宿命即将完成。

一股狂热的气息在中军大帐前蔓延开来。

“陛下万岁！

大秦万岁！”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高呼，紧接着，八万大军齐声怒吼。

那声音汇成一股实质的音浪，冲天而起，竟将空中的流云都震散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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