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赵匡胤的底色(1/3)
子夜时分,皇宫深处的演武场。
这里远离前朝的喧嚣,也隔绝了城外秦军营盘隐约传来的金鼓之声。
偌大的演武场空旷寂寥,地面铺着的青条石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是一块巨大的、冰冷的墓碑。
四周的灯笼被罩上了避风的罩子,只透出微弱昏黄的光晕,将赵匡胤那道独自舞动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扭曲而狂放。
他脱去了象征皇权的龙袍,只穿了一身玄色的紧身单衣,袖口裤脚皆以布条紧紧束住。
那身单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宽阔的脊背上,勾勒出那历经千锤百炼、依旧雄健如虎豹般的肌肉线条。
头发也未戴冠,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几缕散落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颈侧,随着他剧烈的动作甩动。
拳风呼啸。
那不是花架子,也不是宫廷内为了养生健体而流传的太极慢拳。
这是真正的杀人之术,是他在无数次死斗中淬炼出的“太祖长拳”。
一招“霹雳撞钟”,他沉腰立马,右拳从腰间猛然轰出,拳风过处,竟带起一阵刺耳的爆鸣,将身前几片枯叶瞬间搅碎。
紧接着是一式“黑虎掏心”,动作简洁迅猛,毫无花巧,直取要害,仿佛面前正立着一位披坚执锐的强敌。
再是一记“孤雁出群”,身形辗转腾挪,步伐沉稳如山,却又灵动如猿,那是当年在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时练就的本能。
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滴落,滑过眼角,带来一阵刺痛,但他连眨都不眨一下。
他的呼吸沉重而有力,每一次吐纳,都伴随着白茫茫的雾气喷出,在寒冷的夜空中久久不散。
心跳如擂鼓,撞击着胸腔,那是久违的、属于战士的节奏。
一套拳法练罢,赵匡胤并未收势,而是保持着最后一式的姿势——单腿独立,一拳直指苍穹,身形如松,纹丝不动。
他微微喘息着,目光却穿透演武场的围墙,投向无尽的黑暗深处。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放下拳头,转身,目光落在演武场角落那尊早已斑驳的石锁上。
那是他年轻时练力用的,足有三百斤重。
他走上前,单手抓住石锁的把手,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竟将那石锁轻而易举地举过头顶,停留了足足三息,这才缓缓放下。
沉重的石锁砸在青条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都仿佛颤了一颤。
他走到场边的石凳旁,提起一桶早已冰凉的井水,拔开木塞,从头浇下。
冷水激在滚烫的皮肤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蒸腾起大片白气。
赵匡胤甩了甩头上的水珠,任由水流冲刷着脸颊,那股寒意让他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
他找了个干净的石墩坐下,赤裸的上身在月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上面纵横交错着数道狰狞的伤疤。
有的如蜈蚣般爬在肩胛,那是高平之战中被契丹人的狼牙棒擦过;有的横贯肋间,那是征讨淮南时留下的箭创;还有一道最深的,从锁骨直划向心口,差之毫厘便要了性命,那是陈桥兵变前一场未遂的刺杀留下的印记。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
“朕……有多久没碰过这些伤疤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演武场里回荡,带着一丝自嘲,“自从黄袍加身,坐在那把龙椅上,批阅奏折,杯酒释兵权,朕便开始学着温文尔雅,学着以文御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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