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王安石的反击(1/9)
王安石睁开眼的时候,瞳孔里没有光。
不是失明——是那种精气被抽离到极致之后的空洞。
他的眼睛像两口枯井,井底没有水,只有龟裂的泥痕。
但就在这空洞的最深处,有一点东西在燃烧。
不是火焰——火焰太张扬了。
那是一种更沉、更钝、更不可熄灭的东西。
像埋在灰烬下面的炭,看着已经熄了,但你把手伸过去,依然能感到烫。
他缓缓从靠墙的坐姿中站了起来。
膝盖骨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双腿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僵硬得像两根灌了铅的木棍。
站起来的一瞬间,他晃了一下——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血液突然重新灌入下肢时的刺痛。
他扶住石栏,等那阵刺痛过去,然后松开了手。
站直了。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不是年轻人那种挺拔,而是一种被压弯过又强行掰回来的直。
像一根被风雪压得几乎贴地的竹子,雪化了之后,慢慢弹起来——弹得不彻底,但绝不趴下。
他走到石栏前,面对文气光幕。
光幕上那些金色锁链留下的痕迹还在——不是视觉上的痕迹,而是规则层面的。
他能感觉到。
就像一个人能感觉到皮肤下面扎了一根刺,虽然看不见,但每动一下都会疼。
他抬起双手,按在石栏上。
然后,他闭上了眼。
《三不足》。
这不是一篇文章。
不是一首诗。
甚至不是一份奏折。
这是王安石一生政治生涯的浓缩,是他与整个北宋朝堂对抗了数十年后淬炼出来的、最纯粹的精神内核。
天变不足畏。
祖宗不足法。
人言不足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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