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嬴政的第三轮冲击(1/7)
黎明前的汴梁城,像一头疲惫的巨兽伏在黄河以南的平原上。
夜色还未褪尽,东方的天际线只透出一线极淡的灰白,像是有人用指尖在天幕上抹了一道水痕。
城外的秦军大营里,篝火已经熄了大半,只有少数哨位的火把还亮着,在晨雾中晕出橘红色的光团,远远看去,像是一张兽皮上散落的火星。
城墙上的风比夜里更大了一些。
风从北面来,带着黄河水汽的腥味和远处战马嘶鸣的余音。
文气光幕仍然笼罩着整座城池,金色的屏障在夜色中微微发亮,像是一层薄薄的琥珀,将整座汴梁封在其中。
但任何看得懂的人都能感觉到——这层光幕比昨日薄了。
昨日它还能在城墙外撑开三尺有余的距离,像一面真正的盾牌,将秦军的投石和箭雨挡在外面。
而此刻,它几乎已经贴到了城墙的砖石表面,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缓缓推压,一寸一寸地往回缩。
光幕的颜色也变了。
不再是昨日那种饱满的、几乎刺眼的金色,而是像被水稀释过的颜料,透着一种疲惫的、近乎透明的淡金。
光幕表面偶尔泛起细微的波纹,像是水面被风吹过时那种极浅的褶皱——那是文气在流动,但流动的速度明显比昨日慢了。
在城楼内侧,苏轼、王安石和欧阳修三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前。
苏轼靠在一根城垛旁,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
笔尖悬在宣纸上方约一寸处,迟迟没有落下。
宣纸铺在一块平整的石面上,纸上已经写满了字——那是他昨夜写下的几首词和半篇策论。
字迹从开头到结尾,墨色由浓转淡,最后几行几乎已经看不出笔画的轮廓,像是被雨水打湿后又晾干的痕迹。
他低头看着那些字,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将笔尖重新蘸了一下墨。
墨锭已经快用完了,砚台里的墨汁浓稠得像是浆糊,他不得不加了一点水,慢慢研磨。
王安石坐在离他不远的一张矮几前。
几上摊着一卷策论手稿,纸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但他的笔此刻停在半空,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汁凝在笔锋上,迟迟不落。
他的目光落在稿纸的某一行上——那一行写到一半的句子断了,后面的字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墨点,像是笔力突然散去时留下的痕迹。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将笔尖落下去,试图续写。
笔尖触到纸面的瞬间,墨汁晕开了一小团,但没有形成任何笔画。
他停了一下,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笔尖在纸上拖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像是一条濒死的蚯蚓在泥地上爬过的印子。
他看着那道痕迹,嘴唇抿紧了。
欧阳修的情况更糟。
他面前摆着的是几片竹简——那是他随身带了多年的旧物,简片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篆,是他这些年陆续写下的史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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