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嬴政的休整(1/8)
汴梁行宫偏殿。
午后的光从窗口斜斜照入,落在案上那两半碎裂的玉玺上。
光线不算强烈——初秋的午后,阳光已经褪去了盛夏时的灼烈,变得清瘦、干燥,像一瓢被滤过了杂质的水,从东侧窗口倾泻进来,在青石地面上铺出一块长方形的光斑。
光斑的边缘被窗棂的木格切割成了规则的方块,方块的线条清晰而硬朗,和这间偏殿的气质一样——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繁复的纹饰,一切都是直的、硬的、冷的。
光斑的一端延伸到了案前。
案是木制的,厚实的楠木面板,表面上了三层漆,漆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
案上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没有奏折,没有笔墨,没有茶盏。
只有那两半玉玺。
玉玺碎了。
裂痕从印钮的根部开始,沿着玺身的侧面一路向下,像一道被闪电劈开的缝隙,将整块玉料分成了大小不等的两半。
大的一半约莫占了七成,小的一半约莫三成。
断口处不是平整的切面——玉料在碎裂时产生了细小的崩茬,像一些微小的牙齿,在光线下泛着惨白的色泽。
玉玺原本是白的。
不是纯白——是羊脂玉的白中带着一丝暖意,像凝固的油脂,像一块被握了很久的玉。
但此刻,碎裂的两半玉玺上,那种温润的光泽淡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像冰。
不是结冰的冰,而是冰种翡翠那种半透明的、内部有絮状纹理的冰。
碎裂的缝隙中,有极淡的金色纹路在流动。
那些纹路很细,比发丝还细,像一根根金色的丝线被织进了玉料的裂隙中。
它们不是静止的——在缓慢地流动,像血液在血管中穿行,像河流在冰层下暗涌。
纹路流动时,偶尔会有一两点金色的微光从裂隙中渗出,像露珠从叶子的背面滑落,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嬴政坐在案后。
他的坐姿和平时一样——背挺直,肩打开,双手摊开放在膝盖上。
不是刻意端坐,而是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这种姿态。
像一杆枪习惯了直立,像一面旗习惯了迎风。
他的呼吸平稳,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只有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偶尔会动一下——不是颤抖,而是手指在膝盖上极其轻微地敲击,像在数着什么。
他的眼睛睁着。
目光落在案上的玉玺碎片上。
不是盯着看——而是像在看一件他已经看了无数遍的东西,每一次看都有新的发现。
他的瞳孔在午后的光中显得比平时更深一些,深得像两口枯井,井底没有水,但有一种看不见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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