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扶苏与秦观海的对话(1/7)
汴梁城墙东段。
还是那个位置。
城墙上的风比昨天更大了一些。
初秋的风从北方来,贴着城墙的砖面掠过,发出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呼啸声——不是穿过城垛缺口时的那种哨音,而是一种更沉闷的摩擦声,像一块粗布被反复揉搓。
风里有旷野的干燥、远处尘土的涩味、城墙砖缝中野草的苦味。
这些气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过渡季的氛围——不是夏天的湿热,不是冬天的干冷,而是两者之间的某种模糊地带,像一杯温水,不冷不热,但你知道它正在变凉。
扶苏在城墙上。
他站在城垛前,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搭在城垛的石栏上。
石栏的表面被几百年的风吹雨打磨出了细小的沟壑——不是一道两道,而是密密麻麻的、像老人手掌上的纹路一样的细沟。
他的手掌贴在石栏上,能感觉到那些沟壑的纹路——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已经被风沙填平了一半,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痕迹。
他的目光落在远方。
远方有烟尘。
那道烟尘带比昨天更淡了。
秦军主力向北移动了大约半日,队伍已经走出了汴梁城的直接视野范围,但扬起的尘土还在空气中悬浮——不是因为风小,而是因为尘土太多、太细,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完全沉降。
烟尘带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淡黄的颜色,像一层薄纱挂在天地之间,边缘模糊,轮廓不清,像一幅被水洇过的画。
扶苏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不急不缓,像在数烟尘中的颗粒。
他不是在看烟尘——他是在看烟尘后面的东西。
烟尘后面是秦军的队伍,队伍后面是草原,草原后面是元朝。
他看不见那些,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
他的目光像一根线,穿过烟尘,穿过旷野,穿过丘陵,一直延伸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脚步声从城墙另一端传来。
不急不缓。
每一步的间隔几乎一样长。
靴底和砖面接触时发出的声音不轻不响,像在丈量什么。
扶苏没有转头——他认得这个脚步声。
在汴梁城破后的这些天里,他听过太多次了。
这个脚步声的主人走路的方式很特别——不是军人的步伐(太整齐),不是文人的步伐(太飘忽),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节奏,像在丈量距离,又像只是在散步。
秦观海走到扶苏身边,站定。
他没有站得太近——两人之间大约隔了一个半的身位。
这个距离刚好可以并肩看同一个方向,又不至于侵入彼此的私人空间。
秦观海的手上没有灰了——昨天拍掉了,今天的手掌是干净的。
但他衣摆的下缘还沾着一些尘土,是今天早上在城外走的时候沾上的。
两人并肩站着。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