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斥候归来(1/3)
第十二天。
汴梁城外的旧校场像一只被掏空的胃,空旷、干瘪,秋风卷着枯叶在碎石地面上打转,发出沙沙的声响。
校场边缘的矮墙塌了半截,断口处露出里面风化的夯土,像骨头上剥落的腐肉。
正午的阳光从西侧斜射过来,将残墙的影子拉得老长,影子边缘锋利得像刀切的。
三名斥候从北面的土路上缓缓驶来。
马匹的蹄铁磕在碎石上,声音沉闷而疲惫,不像马蹄,倒像是什么重物被拖在地上。
马匹的鬃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尘壳,汗水干涸后留下的盐渍在毛根处凝成一片片白斑。
骑兵们的皮甲上沾满了干草屑和黄土,有些地方被磨得发亮——那是长途骑行中反复摩擦的结果。
为首的斥候队长走在最前面。
他的左臂上缠着一圈灰褐色的麻布,麻布边缘渗出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涸了,像一块凝固的锈斑。
他的脸上蒙着半幅面巾,面巾上全是灰土,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骑在马上,背脊挺得很直,但那挺直里带着一种透支后的僵硬——不是不想弯,是肌肉已经忘记了弯曲的姿势。
校场边缘,唐不破站在那里。
他没有坐在残墙的阴影里,而是站在阳光直射的地方。
破阵剑靠在一侧的木桩上,剑鞘上的二十四颗星在日光中泛着冷硬的光。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战袍,腰间的皮带扣磨得发亮。
他的目光从斥候队长出现的那一刻起就落在了对方身上,没有移开过。
岳飞和朱棣站在稍远处。
岳飞靠在一截断墙上,手中握着一根干草,无意识地捻着。
朱棣站在他身侧,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越来越近的骑兵。
斥候队长在校场中央勒住了马缰。
马匹停下的瞬间,前蹄在地上划出两道浅浅的沟痕,然后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白雾从马鼻中喷出来,在阳光下散成一片朦胧的雾气。
斥候队长从马背上滑了下来。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骑了十二天马,大腿内侧的肌肉已经酸胀到了极点。
他的靴底磕在校场的碎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站直了身体,面向唐不破,右手抬到胸前,行了一个军礼。
将军。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回来了。
唐不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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