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忽必烈的抉择(1/5)
帐内的炭盆快要灭了。
不是没有炭——是炭盆里的火被帐外的风从缝隙里抽走了热气,只剩下盆底一层暗红色的灰烬,偶尔爆出一粒火星,旋即被风压灭。
帐布被风刮得哗啦哗啦作响,缝合处的麻线在反复拉扯中发出细微的声,像某种昆虫在帐壁上爬行。
寒气从地面渗上来,透过皮靴的靴底,沿着脚踝向上爬,一寸一寸地冻透小腿。
忽必烈站在地图前。
那张地图是用几张羊皮缝合在一起的,边缘已经卷了边,羊皮面上的油脂被手反复摩挲过的地方泛着暗黄色的光泽。
地图上,秦军阵线的位置被炭笔反复描画过,一道又一道,密密麻麻的线条叠在一起,像一道正在溃烂的伤口,边缘模糊,中间发黑。
每一道线条都代表一次冲锋的终点——二百五十步、二百七十步、二百五十步、二百七十步——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次次扑向栅栏,一次次撞在铁条上,然后退回角落,喘息,再扑。
他的手指搁在地图边缘。
指甲嵌在羊皮的卷边里,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看物资记录——那份记录就摊在案上,离他的手不到一尺远,羊皮纸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日期,字迹潦草得像垂死之人的遗嘱。
他不需要看。
那些数字他已经背下来了。
饲料不足十天。
后方调运还需要半个月。
马匹的体力已经无法维持五天一次的接触。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根钉子,钉在他的太阳穴上,一跳一跳地疼。
帐帘被掀开了。
风裹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灌进来,将炭盆里最后一点暗红吹得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
副将弯腰钻进帐内,靴底踩在铺地的毡毯上,发出沉闷的声。
他的脸上带着长途奔走后的疲惫,眼窝深陷,颧骨上的皮肤绷得紧紧的,嘴唇干裂,结着一层薄薄的血痂。
他的手拢在袖中,右手从袖筒里抽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卷物资记录——和案上那份不同,这是最新的,墨迹还没干透,边缘沾着几粒沙土。
他将物资记录放在案上。
羊皮卷轴展开时发出的声响,像干枯的树叶在手中被碾碎。
副将的手在卷轴上停了一息,指尖压着卷轴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大汗。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沉,像含着一口冰碴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剩余饲料不足十天。
后方调运还需要半个月。
马匹的体力已经无法维持五天一次的接触。
帐内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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