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联军斥候再北上(1/4)
汴梁城外的风比草原上更湿一些。
不是那种干燥的、带着枯草清苦味的冷风,而是裹着黄河水汽的、沉甸甸的凉意,贴着皮肤渗进去,像一层看不见的冷水膜,裹住人的四肢百骸。
旧校场的碎石地面被入冬前的露水浸得湿滑,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踩在碾碎的冰碴上。
校场边缘的枯草倒伏了一片,被夜露压弯了腰,叶尖上凝着细小的水珠,在灰蓝色的晨光中泛着微弱的银光。
唐不破站在校场边缘的矮墙旁。
那堵矮墙是用夯土砌的,年深日久,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掺着的碎陶片和瓦砾。
墙头上长了一丛枯死的蓟草,茎秆像干瘪的手指伸向天空,被风刮得微微摇晃。
他的破阵剑靠在矮墙上,剑鞘上的铜钉被他反复打磨过,锃亮得有些刺眼,在晨光中像几颗凝固的星。
他没有穿盔甲,只套了一件深灰色的皮袍,袍摆被风掀起来一角,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里衣。
他的一条腿微微弯曲着,重心压在左脚上,像一截被风刮了千年的枯树桩,根扎在土里,任凭风吹雨打,就是不倒。
岳飞站在校场中央。
他没有骑马。
他的那匹黑马被拴在矮墙后面的一棵枯树上,马缰绳绕了两圈,系在树干的一个树瘤上。
马匹低着头,啃食着地上仅剩的几根枯草,发出细碎的声。
岳飞站在离马十步远的地方,双手拢在袖中,目光落在校场入口的方向。
他的面容比前两次更瘦了,颧骨上的皮肤绷得紧紧的,眼窝微微凹陷,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两把藏在鞘中的剑,只露出剑柄上的寒光。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像一头正在蛰伏的猛兽,把所有的力气都收进了骨头里。
朱棣靠在校场另一侧的拴马桩上。
那根木桩是老榆木的,表面被马缰绳磨出了一道深槽,槽壁光滑得像被抛光过。
他一条腿踩在木桩底部的横撑上,另一条腿伸直,靴跟磕在木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
他的角弓挂在马鞍旁边,弓弦被夜露浸得微微松弛,但他没有去紧——不是忘了,是不需要。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校场入口,像一只正在等待猎物的鹰,瞳孔在晨光中微微收缩,捕捉着每一个从入口方向出现的影子。
脚步声从校场入口传来。
不是马蹄声——是靴底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急促、细碎、带着长途奔走后的疲惫和急切。
声音从入口处的土路传来,穿过校场的开阔地,向矮墙方向靠近。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但步幅比正常小了一圈,像一个人的腿已经快撑不住了,但还在强迫自己往前走。
斥候队长出现在校场边缘。
他的样子比前两次回来时更差了。
皮甲还是那件,但上面的补丁又多了两块——一块在左肩,是用从帐篷上撕下来的粗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像一只爬在甲面上的蜈蚣;另一块在右肋,是一块从马鞍垫上割下来的皮子,边缘没有修整,毛茬朝外,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甲面上的旧补丁被磨得发白,线头露在外面,像一丛丛干枯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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