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站在火器营后方的高地上，目光落在秦军正面步兵阵线的左段上。

规则网的压制还在——淡金色的屏障在火器阵地上空缓缓流动，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覆盖在每一支火铳和每一门火炮上。

但火铳手们已经找到了应对的方法——从侧面打，从边缘打，从规则网覆盖不到的地方打。

调整射向！

朱棣的声音洪亮，在城墙上炸开，火铳打侧面！

火炮打左段！

火铳手们开始调整姿势。

他们从正面朝北改为侧身朝东北方向，将火铳的枪口从正对秦军前锋改为对准秦军正面步兵阵线的侧面。

这个角度上，弹丸需要飞过更长的距离才能到达目标，但规则网的边缘压制力较弱，弹丸的偏差较小。

炮手们开始调整炮位。

用木楔子垫在炮身下面，改变仰角和方向，将炮口从正北转向东北。

火炮的射程比火铳远，从侧面打可以覆盖秦军正面步兵阵线的左段，那里是秦军集中冲击的方向，也是刘伯温预判的突破点。

装填开始了。

火药从竹筒里倒进枪管的声，通条捅实火药和弹丸的声，点火池里倒入引火药的声，盖上火池盖的声——三千支火铳在二十息之内完成了重新装填。

火炮的装填更慢一些——将实心弹塞进炮膛，用通条捅实，倒入火药，点燃火门——五十门火炮在三十五息之内完成了装填。

朱棣举起了手。

手落，红旗劈下。

第二轮齐射开始了。

三千支火铳从侧面开火，弹丸像黑色的暴雨从东北方向倾泻而下，砸向秦军正面步兵阵线。

火炮的实心弹从同一方向飞来，像一群黑色的鸟在飞，飞向秦军正面步兵阵线的左段。

这一轮的齐射比上一轮更精准。

不是火铳手和炮手的技术突然提高了——是规则网的边缘压制力较弱，弹丸的偏差较小。

火铳的弹丸从侧面飞向秦军正面步兵，像一把刀从侧面砍过去，砍在秦军的阵线上。

火炮的实心弹砸在秦军正面步兵阵线左段，像一把锤子砸在木板上，砸出了缺口，砸出了伤亡，砸出了血和惨叫。

秦军正面步兵阵线左段出现了压力。

前排的盾牌在弹丸的冲击下出现了密集的弹孔，有的盾牌被击穿了，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后排的长枪手在弹丸的覆盖下倒地，血从伤口里喷出来，在黄土上洇出一朵暗红色的花。

秦军士兵们举着残破的盾牌继续向前走，但步伐慢了，像一群人在泥沼里跋涉，每一步都要多费三分力。

嬴政在阵后观察正面步兵左段的压力。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倒地的士兵身上，落在那些残破的盾牌上，落在那些从侧面飞来的弹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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