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第三日的南京城外(1/5)
光是先一步到的。
不是那种温柔的、从云层后面慢慢渗出来的晨光——是切进来的。
像一把刀从地平线上划过去,刀刃所过之处,夜色被劈成两半,一半还在东边苟延残喘,一半已经被白光烧得干干净净。
秦淮河上的雾被光切成碎条,一条一条地散开,像撕碎的棉絮被风卷走。
然后是声音。
不是号角——嬴政不许吹号角。
是脚步声。
成千上万双牛皮靴底踩在黄土上的声音,不是,是,像一条黑色的蛇在黄土平原上慢慢爬行。
秦军步兵动了。
前排举盾,后排持枪,中间夹着刀手。
盾牌是木包铁的,边缘包着铁皮,在晨光中泛着一种冷硬的灰白。
盾牌与盾牌之间用铁环扣着,扣紧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像骨头被掰断了一截。
嬴政没有动。
他骑在黑马上,在阵前六十步的位置。
这个位置比昨日更靠前了——昨日他在八十步,前日在百步。
他在往前挪。
像一块磁铁在慢慢靠近铁板,距离越近,吸力越强,风险越大,但效果也越直接。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
手指没有动。
但掌心里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醒过来。
不是心跳——是比心跳更慢、更深、更沉的一种搏动。
像一口古井的井底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涌到井口,涌到皮肤表面,从掌纹的缝隙里透出来。
第一缕金光从他掌心里渗出来的时候,没有人看见。
不是那种耀眼的、像太阳一样的光——是一种暗金色的、像熔化的铜液一样的光。
光从掌纹的沟壑里渗出来,沿着生命线的走向慢慢爬,沿着智慧线的弧度慢慢弯,沿着感情线的末梢慢慢散开。
三条主线亮了,然后是小纹路——掌心里那些细密的、像树枝一样的纹路一条一条地亮起来,像一张网在皮肤下面慢慢织成。
光离开了掌心。
不是飞出去的——是生长出去的。
像藤蔓从土壤里长出来,从掌心长到指缝,从指缝长到空气中,在空气中交织、缠绕、编织。
金色的线条在晨光中慢慢变粗、变亮、变密,从一根线变成十根,从十根变成一百根,从一百根变成一张网——一张淡金色的、半透明的、像蜘蛛网一样精密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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