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投石机试射声如同擂响的战鼓，余音尚未散尽，真正的风暴已撕裂了峡谷的晨雾。

燃烧的火油罐拖着长长的黑烟尾迹，如同地狱的流星，呼啸着砸向联军仓促构筑的防线。

第一枚火罐在拒马前炸开，粘稠的火焰混合着刺鼻的黑油瞬间泼溅开来，点燃了干燥的草皮和木桩，也点燃了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

花木兰正厉声喝令新兵举盾，灼热的气浪猛地席卷而来。

她只觉得头皮一阵刺痛的灼烫，几缕飞扬的长发在扑面而来的热浪中瞬间卷曲、焦黄，散发出蛋白质烧焦的糊味。

她甚至来不及抬手去拂，第二枚、第三枚火油罐已接踵而至，在防线各处炸开绚烂而致命的火莲。

士兵的惨叫声、木料燃烧的噼啪声、战马惊恐的嘶鸣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撤！

后撤！

放弃第一道防线！

退入第二道壕沟！”秦观海的吼声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几乎被淹没。

他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左眼的剧痛在火光和烟尘的刺激下如同钢针攒刺，视野里一片血红模糊。

他只能凭借右眼捕捉着混乱的战场，用尽全身力气嘶喊，试图稳住濒临崩溃的阵线。

他看到新兵们惊恐地丢下盾牌向后奔逃，也看到一些老兵在奋力扑打同伴身上的火焰。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以一种近乎匍匐的姿态，艰难地拖拽着一个沉重的粮袋，从一处被火焰包围的临时粮垛旁向外挪动。

是唐不破！

他肋骨的伤势显然未愈，每一次拖拽都让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合着烟灰滚落。

他紧咬着牙关，下颌线绷得像块石头，喉咙里压抑着沉闷的痛哼，却固执地不肯放手。

那袋粮食，或许是后方数百士兵明日的口粮。

“唐不破！

快走！

别管了！”秦观海的心猛地揪紧，嘶声喊道。

但他的话被又一声巨大的爆炸彻底吞没。

就在唐不破即将拖着粮袋冲出火圈边缘的刹那，一道刺目的红光撕裂了浓烟！

那是一支裹挟着火焰的弩箭！

它如同毒蛇般精准，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钉入了唐不破的左肩胛！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饱含剧痛的闷哼终于冲破喉咙。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带得向前踉跄扑倒。

粮袋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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