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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飞雷初战(1/2)

炭粉飞扬起来,呛得人嗓子发痒,但他带着口罩,手上磨盘不停,一口气磨到炭粉细如面粉才停手。

细炭粉按比例混入提纯后的硝石和硫磺粉末,用米汤调和成膏状。

他用手反复揉搓那团黑膏,让它变得均匀、柔韧,然后装进一个自制的铁皮压粒器里用力压过细筛,挤出无数根针头粗细的圆柱形细条,再用刀片切成小颗粒,摊在竹匾里。

颗粒药的焙烤很考验火候,低温炭火上缓慢烘干,火大了会把药粒烤焦失效,火小了内部水分又排不出来。

陈靖宇守在炭火旁边,用手背感受温度,不时翻动竹匾里的药粒,守了整整半天,直到药粒表面摸起来完全干燥、颜色均匀发亮。

他取出一颗烤好的药粒放在手心,看了看,色泽黑亮,用手轻轻一捻就酥脆地碎裂了,断口均匀,没有夹心。

他又接着裹了一层薄薄的虫胶酒精溶液,摊开阴干。

几天后,一批全新的颗粒化黑火药出货。

他先做了小口径铁管台架试验:用两根同样长度和壁厚的铁管,分别装填等重的粉状药和颗粒药,用同重量的铅丸作弹丸,点燃后测量喷出速度和后坐冲量。

结果让他很满意,颗粒药比粉状药的推力整整提升了四成,同时膛压峰值却降低了三分之一,燃烧残渣也少了很多,铁管内壁只有一层淡淡的灰痕,用布一擦就掉了。

有了这批新发射药打底,陈靖宇重新设计了飞雷炮的炮身。

两个汽油桶嵌套焊接,桶壁厚度增加到将近一厘米,底部加装了可更换的钢制底塞,底塞中心用那台铣削机车出一个标准药室,与定量的颗粒发射药包完美匹配,上面再放一层木质缓冲垫承托炸药包。

第二次试射选在同一个荒滩上。

这一次,李云龙、赵刚和一营长都亲自到场,站在远处的一道山梁上远远观望,没人再敢站太近了。

陈靖宇把新炮埋进加固过的土坑里,调好四十五度仰角,塞入定量药包,放好缓冲垫,再把一个十斤重的捆扎炸药包缓缓放入桶口,最后接上缓燃导索。

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之后,陈靖宇点燃了导索,跑回了山梁后面。

导索安静地燃烧了几秒钟,然后炮口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声响,“咚”,不尖锐、不刺耳,像是什么巨兽在胸腔深处闷哼了一声。

炮口喷出一团白烟,炸药包拖着燃烧的导火线从白烟中钻了出来,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饱满的抛物线。

所有人都仰头看着那个在空中飞行的炸药包,每个人的心跳都几乎停止在那个瞬间。

炸药包飞出大约三百多米,落在对面山坡的一片乱石堆中。

紧接着,一声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传来,泥土和岩块被抛起到十米高的空中,爆炸中心下方的大地簌簌震动,连站在三百米外的人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颤抖。

硝烟散尽之后,对面山坡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大坑,周围的石头和灌木被冲击波扫平了一大片。

李云龙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狠狠摔在地上:“他娘的,成了!”他转过身,满脸涨红,冲着陈靖宇嚷嚷:“这家伙要是架在鬼子炮楼门口,一炮下去连人带楼全给老子坐土飞机!”他当场下令山鬼坊暂停其他生产,集中全力赶制一批飞雷炮和配套的炸药包。

傍晚,陈靖宇一个人坐在山鬼坊的水轮旁边,手里握着那把计算尺,重新核算了一遍颗粒药的燃气生成速率和膛压曲线,然后拿起铅笔,在纸的边缘添了一行批注:如将颗粒药粒度进一步缩小并筛选均匀,装入手枪弹壳或步枪弹壳内,燃速稳定性可满足连发武器需要,但底火材料仍是瓶颈,需另行解决。

他放下铅笔,看着溪水里被水轮搅动的粼粼波光,思绪随着水流飘向了更远的方向。

飞雷炮投入实战的机会来得比预想中快得多。

侦察排传回情报:日军第四混成旅的一个中队约两百人,在蟒河石桥处设立了一个临时据点。

他们正在强征附近村子的民工,用砍伐的木料和从后方运来的水泥砖石修筑炮楼,企图卡死这条连接根据地南北的交通线。

石桥不宽,但位置极其关键,桥断了粮食运不进去,兵员调不过去,整个根据地北部的补给都会被掐断。

李云龙对着地图看了不到一刻钟,就拍了板:趁炮楼还没修起来,打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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