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钢铁河流(1/2)
他猛地将耳朵贴在地面上,听到了那道沿着铁轨传导过来的低频脉动,一列沉重的军列正以全速从正太线的另一端驶来。
司机看见了前方翻倒在路基上的铁甲车和道床上还没散尽的白烟,拉响了汽笛。
汽笛声尖锐而绵长,但距离太近,速度太快,百米的制动距离在这个速度下根本不够用。
军列的机车头撞上了横在轨道上的铁甲车车厢。
钢铁撞击的声音在那个瞬间盖过了所有声音,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沉闷而巨大的金属撕裂声,像是整座山都在发出共鸣。
军列的机车头被撞得偏离了轨道,后面的车厢在惯性的作用下像积木一样叠压上来,一节接一节地出轨、侧翻、碰撞,发出连绵不断的巨响。
车厢里的物资和人员被甩出窗外,惨叫声和金属摩擦声混杂在一起,在夜风中传遍了整段山谷。
陈靖宇趴在地上,感觉到地面的震动一波接一波地传到他的手掌和膝盖上。
最后一节车厢翻滚着停在距离他大约五十米的地方,车轮朝天,还在空转着发出嗡嗡声。
他没有站起来,而是沿着排水沟快速匍匐后退,退到一处土坎后面,才直起身来蹲着喘了一口气。
他的计划里并没有这一环,切割钢轨是为了瘫痪铁路运输,吸引铁甲车是为了掩护搬运。
日军军列撞上铁甲车,这是意外的战果。
道口那边已经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李云龙提前布置在那里的三挺歪把子机枪和两个掷弹筒小组同时开火,子弹和榴弹交叉覆盖了道口外通往铁路线的扇形开阔地。
日军守备队试图冲过道口去救援铁路线上翻车的人员,但刚冲出据点大门就被密集的火力压了回去。
两轮掷弹筒的榴弹落在据点围墙附近,把墙头炸出一个缺口,碎砖和烟尘把守军的视线完全挡住。
机枪手换了一次弹板之后继续射击,将任何试图第二次冲出道口的日军全部封锁在原地。
陈靖宇没有在战场边缘多停留。
他借着道口的枪声和爆炸声作掩护,沿着排水沟向撤退方向快速前进,追上了已经走出去将近一里路的第一技术组。
驮队的骡马正沿着山脊背后的隐蔽小路稳步前进,每一匹骡子的驮架上都绑着一到两段钢轨,长长的轨身在夜色中微微晃动,像一条蜿蜒的钢铁蜈蚣在山路上爬行。
走在最前面的那头骡子的驮架已经稳稳托起了沉重的铁轨,每一步都踩得踏实可靠。
到了山腰的第一个转运点时,赵刚安排好的民兵接应队已经等在那里。
接应队由当地民兵骨干带队,每组成员都是附近村庄的熟面孔,他们对这一带的山路极其熟悉。
他们从骡马背上卸下钢轨,分成两截用麻绳捆好,四人一组抬起来,沿着羊肠小道接力前行。
陈靖宇蹲在转运点边缘,看着一组接一组的民兵在夜色中无声地交接、出发,沉重的钢轨在他们肩头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他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所有钢轨都可以被转移到密林深处预先挖好的临时储存点里。
陈靖宇在转运点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喝了半壶凉水,然后站起来跟着最后一组民兵继续前进。
天亮之后,各路人马在鹰愁岭以北的一道山沟里完成了清点和汇总。
结果报上来的时候,连李云龙都愣了一下,四十余段钢轨,最长的十二米,最短的也有四米多,堆在河滩上像一座暗灰色的小铁山。
此外还缴获了日军军列上散落的十余箱子弹和数十箱粮食、罐头,以及一批散落的铜质信号线和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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