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暗影下的鞋印(1/2)
光刮导轨面就刮了一整天,每刮完一轮就重新涂粉检验,直到整条导轨面上的红丹粉分布均匀到没有明显的高点才停下来。
主轴的改制采用了从缴获报废汽车上拆下来的滚珠轴承。
他把轴承拆开清洗,挑出磨损最小的一套滚珠和保持架,重新加注润滑脂后装配进一个自制的铸铁轴承座里。
车床的顶尖则是用一段汽车传动轴改制的,先在砂轮上磨出顶尖的锥度,再用油石手工抛光表面,直到锥面光滑到能反射出人影。
脚踏系统的设计借鉴了老式缝纫机的飞轮原理,用一根粗木料车出一个惯性飞轮,通过脚踏板的连杆驱动飞轮旋转,再通过一组皮带轮将动力传递到主轴。
飞轮的直径和重量必须在可接受的体积内提供足够的惯性储备,以保证切削过程中遇到材料硬度波动时主轴转速不会骤降。
陈靖宇用算盘算了三遍飞轮的直径和重量,又在木板上画了一个一比一的放样图,确认飞轮的轮廓与周边部件之间留有足够的传动间隙,才让木工组开始加工飞轮。
李云龙半夜查哨的习惯一直没有改。
那天后半夜,他一个人提着马灯沿着山路巡视了一圈,经过山洞兵工厂时看见洞口还有灯光透出来。
他弯腰钻进山洞,沿着通道走到里面,看见陈靖宇正蹲在一条尚未完工的导轨旁边,手里举着一盏煤油灯,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细琴弦贴在导轨表面,弓着背一动不动地盯着琴弦与导轨之间的缝隙。
他的脸几乎贴到了导轨面上,煤油灯的火苗离他的头发不到两寸远。
李云龙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良久,他骂了一句:“你不要命了?”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山洞里却显得很清楚。
陈靖宇回过头来,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看见是李云龙,没有站起来,只是侧过头说了一句:“快了,导轨还差最后一遍精刮。”
李云龙没有再说话,站在那儿吸了两口烟,然后把烟杆子从嘴里拔出来,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炊事班的战士端了一碗热粥和两个煮鸡蛋放到陈靖宇的工作台边上,说了一句“团长让送来的”。
陈靖宇把鸡蛋剥开,三口两口吃完,继续对着那台尚未完工的车床蹲了下去。
导轨面上反射着晨光透过洞口射进来的细碎光芒,像一条刚刚犁开的垄沟,等待着新的种子落进去。
正太路被大面积切断的消息传到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时候,据说司令官当场摔了一个茶杯。
一条补给动脉在眼皮底下被人整段整段地拆走,钢轨变成八路军的枪管,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军事损失的范围,成了治安战上的奇耻大辱。
严令从司令部逐级下达,最终落在了山本一木的特工队头上,限期查明摧毁独立团的兵工厂,不惜代价。
山本一木没有立刻动作。
他先调了独立团驻地周边几个月的无线电监测记录,将几个信号密度异常的时段和方位交叉对比,逐渐把怀疑区域缩小到太行山腹地的数个沟谷。
然后他派出多股精干人员,伪装成采药人和樵夫,以散兵线的形式渗透进这片区域。
这些人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衫,背着竹篓和麻绳,有的人手里拄着一根探路棍,有的人腰里别着一把劈柴斧,和真正的山民几乎没有区别。
其中一股摸到了距山洞仅五里外的一处废矿堆。
废矿堆是早年当地百姓开采铁矿时留下的遗迹,矿洞已经坍塌大半,洞口周围长满了灌木和野草。
那三个人在废矿堆附近停留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一个人蹲下来假装系鞋带,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山势的走向和可能的隐蔽路径;
另一个人则攀上一块突出的岩石,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用铅笔快速勾画了几笔地形轮廓。
他们没有进入矿洞,也没有做任何引人注目的动作,停留了一阵之后便背起竹篓沿原路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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