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良的声音响了起来，急促而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尖叫，虚幻的手指向路西法的身后，紫色的光芒从指尖炸开，像一道紫色的闪电：“局长，后面危险！”

幸田和飞鸟的身体像被弹簧弹出去一样猛地转身，手按在枪套上，身体下蹲，目光死死锁定前方。

那具尸骸站起来了。

灰褐色的干枯身躯从舰长椅上缓缓升起，深陷的眼窝中亮起了两团黄色的光芒，像两盏在地狱深处点燃的灯。

它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折断干枯的树枝。

它迈出了第一步，踉跄，几乎要摔倒，但稳住了。

又迈出了第二步，比第一步稳了一些。

第三步，第四步——它朝三人走来，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稳，像一个刚学会走路就迫不及待要奔跑的婴儿，又像一个刚从坟墓中爬出来的死者迫不及待要拥抱生者。

它的嘴巴张开了，深不见底的黑洞中亮起了蓝色的光芒，和眼窝中的黄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扭曲的、恐怖的、让人不寒而栗的面孔。

幸田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尸骸的胸口，声音冷静得像在射击训练场上打靶：“这是被钟拜由附身了？”

路西法站在幸田和飞鸟身后，左手依旧托着那团紫色光球，目光落在那具正在逼近的尸骸上，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声音平静得像在分析一道数学题：“看来是的。”

蓝色的光束从尸骸的口中喷射而出，直直地射向三人。

光束的速度很快，快到幸田和飞鸟根本来不及躲闪。

光束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在距离三人身体十几厘米的地方，暗红色的光束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瞬间被弹开，向四周散射。

护罩发生器——中岛赶制出来的那两个小装置——正稳稳地戴在幸田和飞鸟的手腕上，指示灯从蓝色变成了绿色，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形成了一个包裹全身的、看不见的防护罩。

光束持续照射了三四秒，然后消失了。

尸骸的嘴巴合上了，眼窝中的黄色光芒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评估眼前这三个猎物为什么没有倒下。

幸田和飞鸟同时扣动了扳机。

两道蓝色的光束从枪口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尸骸的胸口。

火花在灰褐色的干枯皮肤上炸开，尸骸的身体被冲击波推得向后踉跄了两步，撞倒在了身后的舰长椅上。

幸田和飞鸟同时呼出一口气，枪口微微下垂。

尸骸它又站起来了，和第一次站起来的姿势一模一样——踉跄，几乎要摔倒，但稳住了。

然后它又朝三人走来。

步伐比刚才更快，比刚才更稳。

幸田和飞鸟再次扣动扳机。

蓝色光束再次击中尸骸的胸口，火花再次炸开，尸骸再次向后倒去，再次倒在舰长椅上，然后它又站起来了。

幸田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冷静的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只要钟拜由的意识还附身在尸骸上，这具尸骸是打不死的。”

飞鸟咬了咬牙，枪口再次对准尸骸的胸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几分憋屈和不甘：“那怎么办？”

尸骸再次站了起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了，踉跄的时间更短了，几乎是在摔倒后的下一秒就重新站直了身体。

它朝三人走来，步伐不再踉跄，而是沉稳而有力，像一具被注入了新生命的、不知疲倦的、永不倒下的战斗机器。

路西法动了。

他将左手的紫色光球抛向空中，光球悬浮在舰桥的天花板下方，像一颗紫色的太阳，继续吸收着从四面八方飞来的意识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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