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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她与“她”(1/3)

那冰花巨大得超乎想象,几乎占据了整个沉梦池的直径。

花瓣半透明如最纯净的水晶,每一片都流淌着银蓝色纹路——纹路是活的,像血脉,像经络,像两个分离漫长岁月的灵魂,终于触碰到彼此的信号。

花苞紧裹低垂,承载着太重太重的岁月,连绽放都要攒尽全身力气。

池水开始结冰——从冰花根部向外蔓延,银蓝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满水面,清脆的冻结声在寂静穹顶里反复回荡。

气温骤降,我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荧光苔藓在冰面投下破碎倒影,淡紫色小花被封进冰层,就此凝固成永恒。

然后——花瓣动了。

最外层一片,缓缓向外舒展。

不是轻柔绽放,是沉重如推开千年石门般的缓慢。

每绽开一片,冰层便裂出新纹;每绽开一片,穹顶里的温度便回升一分;每绽开一片,我都清晰感觉到,这空间里有什么,重新开始呼吸。

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当最后一层花瓣完全张开,冰花已不再是花。

它是平台,是祭坛,是困守太久、终于破茧的茧房。

花心中央,蜷缩着一道身影。

她穿着素白连衣裙,裙摆如融雪般铺在冰瓣上。

头发是雪白的,不是苍老的白,是初雪、是月光淬炼后的白,是历经浩劫仍干净的白。

肌肤是千年积雪般的剔透,不是病态,是清冷到近乎发光的净白。

长睫在眼下投出细密阴影,睫色是浅灰,像冬日将暮未暮的天色。

她闭着眼。

下一瞬,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仿佛是无尽黑暗中的深潭,瞳孔是纯粹的黑,深邃如暗墟永夜。

然而,就在这片漆黑之中,却闪烁着无数银白色的光芒,宛如点点繁星坠落凡尘。

这些光芒并非单纯的点缀,它们似乎蕴含着某种神秘力量,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五官是姜姝璃的弧度,眉骨、鼻梁、唇线,分毫未改;可神情是姜云羲的——历经沧桑洗练后,独属于“真正自己”的平静。

那是一种经过岁月磨砺后的沉稳和宁静,如同饱经风霜的智者,看透世间万物,只剩下对真实自我的坚定追求。

一头如雪般洁白的长发瀑布般垂落在一袭素雅的白色长裙之上,二者交相辉映,难分彼此。

唯有发梢处若隐若现地流淌着几丝淡淡的银蓝色光辉,犹如初冬里冰封河面下残留的最后一抹温暖气息。

只见她缓缓地直起身子,每一个动作都显得轻盈而舒缓,仿佛刚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苏醒过来。

赤足踏在冰冷刺骨的冰面上,脚趾因为寒冷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缩起来。

她静静地凝视着自己的双手,将它们翻转过来,又覆盖回去,然后用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掌心,如此反复多次,好像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确定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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