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对他的愧疚(1/2)
七座越野车平稳驶动,车厢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安静得有些压抑。
我们六个人坐进去,空间绰绰有余,半点不挤。
我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苏沐燕挨着我坐,宽大的三人座只坐了我们两个,可我后背的肌肉始终绷着,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别扭。
或许就算这排座位只剩我一个人,这份如芒在背的不适感,也半点不会消减。
张晨握着方向盘,车子平稳汇入青龙市晚高峰的车流里。
夕阳一点点沉进远处的青龙岭山脊,橘色的天光被墨色的暮色吞掉,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车窗扫进来,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车子驶过东郊最后一个十字路口,我的思绪还陷在南宫朔那句警告里,翻来覆去地碾,那些疑云像浸了水的棉絮,堵在胸口,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副驾驶座上的白砚忽然开了口,声音不高,语调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前面右拐,进那条梧桐道,进去就到了。”
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来过无数次,熟得不能再熟。
我下意识抬眼,看向车内的后视镜,视线正好撞进镜子里他的侧脸。
白砚没看我,目光直直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上,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跳荡,精致得近乎妖异的眉眼。
还是我熟悉的样子,可我心里清楚,有什么东西,彻彻底底不一样了。
我说不清那点异样到底是什么,只能顺着记忆往回扒。
好像就是从我这次从冥契魇都的梦境里醒过来之后,白砚就变了。
以前的白砚,哪里是这个样子。
永远咋咋呼呼的,一点小事就能炸毛,上蹿下跳地跟张浩拌嘴,能从车头吵到车尾,张口闭口就是“老子千年狐妖天下第一”,尾巴翘得能上天。
可现在,他话少得可怜,一整天都未必能说上几句话,再也不跟张浩斗嘴,连那副不可一世的桀骜不驯的劲儿,都收得干干净净,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磨平了棱角。
有好几次,我在病房里陪着苏沐燕,一抬眼,就能看见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就那么坐着,手里什么都不拿,眼睛也没什么焦点,像一尊没了生气的雕塑,能坐整整一下午。
我问过他,是不是心里藏了什么事,他只是摇摇头,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没什么,就是在想化仙的事”。
后视镜里,他的侧脸又被路灯扫过,下颌线绷得很紧,没有半分往日的散漫。
我握着座椅边缘的手,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南宫朔那句“小心你那兄弟”,又一次在脑子里炸开,循环往复,敲得我太阳穴突突地跳。
白砚。
千年狐妖,跟我从冥契魇都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无数次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
难道南宫朔说的,会是他?
车厢里依旧安静,张浩还在嚼着东西,洛天宇翻书的纸页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张晨稳稳地把着方向盘,苏沐燕的肩膀轻轻挨着我,暖烘烘的温度传过来。
可我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脊椎,一路凉到了头顶。
车子打了右转向灯,缓缓拐进了那条种满梧桐的小道。
两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在头顶交错成拱,把路灯的光剪得支离破碎,投在车厢里,像一地晃不动的、沉甸甸的影子。
我与白砚的初识,清晰定格在数月之前青龙岭的林间暮色里
那日我正在林子里走,心底因为爷爷莫名失踪沉甸甸压着郁气。
灌木丛骤然响动,一抹雪白身影骤然窜出拦在山路正中,通体皮毛光洁如雪,正是尚未完全褪去妖形的白砚。
这位善人——
灌木丛里突然钻出团银影,却是个戴青铜指套的狐狸,金尾尖还粘着山杜鹃的碎瓣。
“您瞧我像人.
.
.”它喉头滚动着挤出人言,爪尖无意识刨着青苔,“还是像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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