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隔壁那声响,划在心口上(1/4)
宋振江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了那串红绳贝壳手链。
贝壳是他在青岛念书时捡的。
退潮以后的沙滩上碎贝壳铺了一层,大部分磕了口子,他蹲在那儿挑了小半天,七颗完整的,白里透粉,表面一层细纹。
红绳两毛钱一根,搓成股穿上去,每颗之间打个死结。
本来是给自己留的。
送出去那天没犹豫,翠兰接过去的时候,指头粗糙,指甲缝里嵌着灰,白贝壳搁在她掌心里,并不匹配。
但他觉得好看。
后来退回来了。
贝壳上沾的油烟味,在抽屉里闷了大半个月,散了,干巴巴的,什么味都不剩。
他攥了攥,松开。
墙那边没了动静,翠兰和赵大有消停了。
赵大有有什么好的?
手粗脚笨,说话磕巴,腿还瘸着,浑身石粉味。
翻山去找别的女人,回来连句像样的道歉都挤不出。
翠兰偏偏吃他这一套。
宋振江把脸翻过去朝着墙,墙上那道裂缝,白天能看见隔壁灶台的烟气透过来。
枕巾湿了一大片,不是泪,是一整宿闷出来的汗,从额头洇到下巴。
天边发白的时候,他坐起来。
拉开抽屉,手链攥在手心里。
攥了一会儿,放回去了。
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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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收工,翠兰拎着脏衣裳出了棚子往矿后头走。
宋振江在账房门口看见她拐过去的背影,手里搭着那条白毛巾没动。
等了一会儿,他也往那个方向走了。
矿后头那条小溪浅,到膝盖那儿,石头子在水底下滑溜溜的。
翠兰找了块大石头挡着身子,褂子脱了搭在石头顶上,蹲下来拿水撩着洗胳膊。
水凉,扑在身上激得皮肤起了一层粒子。
她搓着肩膀上的汗渍,灶台上的油烟味不好去,得使劲搓,搓得皮肤发红。
脚步声从碎石路上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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