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6)
里头有什么东西重重拍了下网壁,溅起的水珠在暮色里划出几道银线。”您看这个——下午在芦苇荡碰上的,差点把竿子拽折了。”
他抖开网口,一尾青灰色的大鱼露出来,鳃盖还在吃力地张合,尾鳍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许大毛蹲过来,指甲刮了刮鱼鳞:“是鳘鱼。
这尺寸少见。”
“所以留您几位喝两盅。”
许峥把鱼搁进木盆,直起身拍了拍裤腿的灰,“阿发去巷口打酒,要那家自酿的高粱烧。
大毛生火,许阳把檐下挂的干辣椒取两串——记得挑红的。”
被点到名字的几人动起来。
王成福还想推辞,许峥已经拎起空酒壶塞进阿发手里:“快去,趁铺子没关板。”
他语气平常,却每个字都落得实,像往土里钉木桩。
厨房很快传来柴火噼啪声。
许大毛蹲在灶前,火光把他半边脸映成暖橙色。
许峥舀水冲洗鱼身,刀刃逆着鳞片刮过,发出沙沙的细响。
鱼鳃掏出来时带着暗红的血丝,他顺手甩给墙角打转的土狗,那狗呜咽一声叼住了,躲到柿子树下啃起来。
王成福坐在门槛边的矮凳上,看着许峥把鱼摊在案板上。
刀尖从腹鳍下方切入,顺着脊骨平稳地推到底。
鱼肉分开时露出淡粉色的肌理,微微颤动着。
许峥切片的动作很利落,每片厚度几乎相同,摊在盘子里像绽开的玉兰瓣。
“八个丫头……”
王成福忽然开口,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
许峥没抬头,手腕一抖,刀背拍碎了几瓣蒜:“是啊,八张吃饭的嘴。”
他把蒜末撒在鱼片上,又淋了勺酱色的豆豉,“所以更得把篱笆扎紧。
野狗闻着味儿凑过来,第一次撵不走,往后就成天在门口打转了。”
酒打回来时,鱼已经下了蒸锅。
白汽从锅盖边缘钻出来,带着豆豉的咸香和姜丝的辛辣。
阿发摆开粗瓷碗,许峥拎着酒壶给每只碗斟满。
琥珀色的液体在碗底晃荡,溅起的小泡沫贴在碗壁上迟迟不破。
“来。”
许峥端起碗,没说什么场面话,只碰了碰王成福的碗沿。
酒液滚过喉咙时像道火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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