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5)
李清鱼偏头躲开,脖颈泛起薄红,明明生养了九个孩子,那躲闪的神态却还带着新嫁娘似的羞怯。
“等丫头们都睡踏实了,咱俩……”
他挤挤眼。
红晕立刻爬满了她的耳廓。
许峥本还想再逗两句,忽然想起什么,神色收了收,转身朝外走:“我出去转一圈,很快回来。”
夜色像滴进水里的墨,渐渐洇开了。
他迈出门槛,脚步加快,朝着大鱼村的方向消失在渐浓的黑暗里。
夜幕沉下时,第七个钟点刚过。
树影在坑洼的土路上碎成一片片深浅不一的斑块。
许峥踩过那些暗处,脚步快得几乎听不见落地的声音——前几日吞下的金块在血脉里烧着,把黑夜烫出许多清晰的纹路。
他记得这个日期,二十号,月亮斜挂在东边,光不够满,却足够照见三公里外那个村落的轮廓。
大鱼村最后一排的土屋没有院墙。
许峥停在三十步外一株老槐后面,背靠着粗糙的树皮坐下来。
许多年前这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县里来的警察用手电筒照过那扇木门。
现在那些嘈杂都褪成了模糊的色块,只有屋子的位置还在记忆里留着浅痕。
他花了些时间才重新找对方向。
木门从里面被推开时,月亮已经爬高了三分。
走出来的女人只穿着贴身的白色棉布背心,
夜风把她散在肩上的长发撩起几缕,露出脖颈到锁骨的线条。
她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像麦秸晒干后的色泽,眉毛很浓,鼻梁直挺挺地截断了脸颊的阴影。
许峥移开了视线——这模样让他想起后来某部电视剧里总爱披着大衣的女人,但此刻她赤着脚踩在泥土地上,脚踝沾了湿土。
她走到屋前五步远的地方,褪下短裤,蹲了下去。
许峥把脸转向槐树虬结的树根。
耳朵里传来细碎的摩擦声,接着是液体溅在干土上的轻响。
他咬住后槽牙,指甲抠进掌心的纹路里。
水声停了。
脚步声重新响起,木门合拢,烛火从窗缝里漏出的那缕黄光晃了晃,灭了。
许峥依旧靠着树干。
虫鸣从草丛深处浮上来,又沉下去。
两个钟头后,一个佝偻的影子从西边的草垛后面钻出来。
那影子贴着墙根移动,像一团被风吹着滚的枯草。
直到离木屋只剩二十来步时,许峥才看清那张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角有道疤一直拉到耳根。
是王立才。
树影在月光下摇晃时,那个身影贴着墙根移动。
许峥认出了他——村长的儿子。
许多年后,在审讯室的供词里,这个人会承认,从那个女青年来到村里的第一天起,某种念头就在他心底生了根。
哪怕后来娶妻生子,那念头也没死。
七月二十号,妻子带着孩子回了娘家,酒气烧着他的喉咙和眼睛。
他摸出了那把总带在身上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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