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短地说，然后才回溯时间线：一次钓鱼活动，几通深夜电话，环保局来人时车间机器恰好停转的巧合。

他的语速平稳，偶尔停顿，让记录的人能跟上。

当提到某个投资公司的名字时，他注意到赵刚的眉毛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止这一处。”

许峥将另一叠文件展开，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响。”他们看中的不光是潭边那块地。

亚市这几年新开的物流站、城东的旧厂区改造……背后都有类似的影子。”

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纸的细响和远处隐约的车鸣。

有人端起茶杯，又放下，没喝。

赵刚拿起照片，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片刻。

玻璃上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胆子不小。”

他将照片放回桌上，动作很慢。”现在什么年代了，还敢玩这种把戏。”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怒气，反而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坐在旁边一直沉默的年轻调查员突然清了清嗓子，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笔杆。

许峥等待了几秒，才继续往下说。

他提到已经有人去守那片水域，也提到厂里运转如常，机器声每天准时响起。

这些事他讲得很简略，仿佛只是顺带一提。

赵刚始终注视着他，直到他说完，才向后靠进椅背。”材料先留在这儿。”

他说，“后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

“随时可以。”

许峥站起身。

两人再次握手，这次时间更短。

走出那栋楼时，风里带着河水的腥气。

许峥推着自行车，听见身后传来模糊的说话声，但很快被风吹散。

他没回头，径直往厂子的方向骑去。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远处厂房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一道剪影，烟囱安静地立着，没有烟。

许峥调整了一下坐姿。

会议室的白炽灯在他额前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开口时，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份与己无关的档案。

“华宇检测被盛景投资接手，是三个月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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