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6)
那些字句砸进耳朵里,起初是硬的,硌得人生疼,可慢慢化开,竟渗进冰凉的四肢百骸。
李清鱼抬起泪眼,模糊看见许母站在那儿,身板挺直。
她忽然扑过去,额头抵住许母的肩,手臂环住那已不再纤细的腰身。
“妈……”
一个字,裹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意,从喉咙深处挣出来。
许母身子僵了一瞬。
怀里那颗脑袋埋着,细微的颤抖透过衣料传过来,还有那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
她抬起手,有些笨拙,最终落在李清鱼微微耸动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她手臂环过李清鱼的肩膀,声音里掺进些许温软:“别掉泪了……都结束了。”
抽噎声渐渐低下去,但李清鱼的肩背仍止不住地轻颤。
许峥望着她红肿的眼皮,开口道:“往后反倒清净。
那边既然断了,你心里那桩事也能搁下了。”
“到此为止吧。”
他转身朝灶间走,“天不早了,我去弄饭。
阿发,你不是要去取青龙吗?
快去。”
“哎,这就走。”
“我回去拿酒。”
阿发和许阳一前一后跨出门槛。
许母牵起李清鱼的手往厨房带,大嫂与阿茶默默跟在后面。
院子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许大毛从衣袋里摸出烟卷,划亮火柴吸了一口,白雾从鼻孔缓缓溢出。”往后对她好些,”
他盯着鞋尖前的地面,“她没地方可回了。”
许峥停顿片刻,喉结动了动:“我明白。”
李长生攥着那叠钞票直奔县城。
汽车颠簸着把他送到码头,渡轮在浑浊的江面上划开白浪,将他载往邻省。
火车轰鸣着驶向北方时,他始终绷紧脊背。
三百块钱——即便在京城也算笔不小的数目。
他的目光像钩子般扫过车厢里每张面孔,任何细微的动作都让他手指发僵。
这种过于明显的戒备反而成了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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