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399章 万声灌耳(1/7)

离开回音谷的三天夜里,江晨翻来覆去,烙了几十遍饼,还是睁着眼睛睡不着。

不是不想睡,是真不敢睡。

耳朵里太吵了——像把整个世界的杂音,都倒进了耳道里。

风声还好办,隔着皮肉蹭过耳廓,倒像是谁在外头轻轻叩着窗纸,带着点痒意。

可那些不该冒出来的动静,就像一群蚂蚁,顺着耳道往脑子里钻:远处土坡下,一只虫子在松软的泥土里翻了个身,硬邦邦的骨头节咔嗒一声蹭着草根,那细碎声响,江晨听得清清楚楚;再远些,荒草里一条蛇正慢慢吞咽着猎物,喉咙里黏糊糊的挤压声,混着唾液滑动的声响,隔着几十丈远,都往耳朵里钻;斜对面房里,烈炎睡得沉,翻了个身,呼吸绵长均匀,胸腔起伏的声音,都稳稳落在江晨耳朵里;隔壁屋子,黑袍老者的呼吸就浅多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棉花上,若有若无——果然是老江湖练出来的本事。

这些声音以前不是没有,可那时候都隔着层大山似的,模模糊糊揉成一团,哪像现在这样?

每一声都清晰得像是说话的人,就贴在他耳朵边上。

江晨闭紧眼睛,把脑袋使劲往枕头里埋,粗布枕套蹭得脸颊发痒,可那些声音半分没少,反倒越来越清晰。

他早知道金眼能帮他洞悉一切,可这耳朵怎么就不提前告诉他?

把"一切"都听进去,居然这么聒噪。

"你这算得上是天生的毛病。

" 无名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进来,细细的声音从那团黑气里挤出来,细得像根扯不断的游丝,挠得江晨耳朵更痒了。

"有选择的吞噬,没说给你有选择的听啊。

你这哪里是开了耳窍,分明是送命题!

"

江晨懒得理它,翻了个身仰躺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黑乎乎的天花板。

窗外月光顺着窗棂缝隙漏进来,细细窄窄一道银线,刚好落在天花板那道老裂缝上。

裂缝里住了只小蜘蛛,这时候正顺着蛛丝慢悠悠往下爬,圆鼓鼓的肚子底下,还兜着两只刚捕来的小虫。

那小虫居然还没死透,在蛛丝里一下一下挣动着,细胳膊细腿挣得蛛丝轻轻晃,连那细微的震颤声,江晨都能听见。

不只是挣动,他好像还听见了那两只小虫心底漫出来的绝望,凉丝丝的,顺着耳道往心里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江晨自己都吓了一跳,猛地坐起身,低低骂了一个字:"操。

"

窗外忽然轻轻响了一下。

不是虫爬,不是兽走,是脚步声。

很轻,很慢,踩在院子的泥土上,像是踩在松软的雪地里。

可他们明明在西漠边上的小镇,这里连风都带着干沙,吹得人脸裂,哪来的雪?

脚步声一点点近了,最后停在窗户根底下,没动静了。

紧接着就是呼吸声,那呼吸声潮乎乎、慢吞吞的,带着一股腐烂发甜的腥气——像是什么东西,在脏水里泡了整整一个夏天,烂透了才飘出来的味儿。

江晨没动,身体绷得像块拉满了的弓,手指已经死死攥住了床头刀柄。

冰凉的刀身,崩得掌心生疼,那股冷劲儿顺着骨头往骨子里钻,反倒让他乱跳的心定了定。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