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掌心的眼(2/9)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骂。
撑着膝盖站起来,膝盖像锈死的合页,咔吧,咔嚓,响了两声,干涩、迟滞。
小腿肚一阵痉挛。
七年的萎缩让两条腿细得像枯竹竿,肌肉摸上去软的、松的,没有弹性。
他扶着身后的金属墙站了三秒,等那阵酸麻过去,才敢抬脚。
要不是戒指每天早上准时烫他一下,他早以为自己已经变成这遗迹里的一堆灰了。
烫在指节内侧,正好是昨天烫过的同一个位置,像暗处有人拿烟头精准地摁他。
他仰起头。
头顶上三四丈高的地方是遗迹的拱顶,金属的,锈得斑斑驳驳。
透过几处破口能看见外面的天。
紫色。
跟打翻了的紫药水一个色儿,压得很低,低得让人喘不上气。
拱顶的破口边缘有光渗进来,不亮。
像从什么很远的、已经坏掉的白炽灯里漏出来的最后一点余热。
更远处,拱顶的尽头是一道横贯天际的裂口。
裂口里的光五颜六色地往外淌,红的像血,黄的像锈水,蓝的像把整个海洋都泼翻了。
那些光不是静止的。
它们在动,以不同的速度缓缓爬行,像粘稠的颜料在玻璃板上滑动。
他看了七年,闭着眼都能描出那光的轨迹。
连它什么时候变暗、什么时候变亮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摸了摸裤兜。
半只烤兔子。
用塑料袋裹着,外层硬得能当砖头使了。
剥开塑料袋,辣椒面像红色的粉尘一样簌簌往下掉,落在金属地板上,星星点点的,像血。
他把兔子凑到鼻尖,用力吸了一口。
辣味冲上来,像有人往他鼻腔里点了根火柴,整条气管都跟着烧起来。
他打了个喷嚏。
每次都是这样,每回闻都打喷嚏,七年了,一个不落。
七年前林霜塞给他的时候,那丫头咋说的来着?
他闭上眼,能听见她的声音,"饿急了啃两口,别饿死在里面,不然老娘还得给你收尸。
"那声音是从记忆里浮上来的,带着铁签子敲在金属栏杆上的当当声。
那是她一边说话一边拿签子捣笼子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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