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荒滩上,瓷片凉了(1/9)
荒滩没有路。
脚踩下去,碎石往两边滑。
江晨走了半个时辰,鞋帮里灌满灰白沙砾,每走一步都有细碎的摩擦声。
风从北面横切过来,割得眼角发疼,他眯着眼,只能看见前面赵铁山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外套在晃。
外套后背有一道口子,是沟底跳下来时被石棱划的,布边翻卷着,露出灰白棉絮,风一吹就抖。
离树越远越安全。
这个念头在四个人心里都转着,谁也没说出口。
但江晨知道这念头不牢靠。
他们从石碑区撤出来,翻过山梁,跳进沟壑,又爬上这片荒滩,每一步都在远离那棵红肉树。
可远离不等于摆脱。
树合拢枝条罩住石碑区那一幕,他回头时看得清清楚楚,那些粗枝像手指一样收拢,把石碑和黑袍一起圈在里面。
黑袍没跑。
黑袍说了
“跑”,自己却朝树走过去了。
江晨把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瓷片。
贴着掌心那块肉,凉的。
他停了一步,又摸了摸。
还是凉的。
从沟里翻上山梁到现在,他一直没顾上管它,此刻才想起来,瓷片从烫转冷之后,本该归于常温。
现在这凉意比常温低。
不是石头那种被风吹凉的表面冷,是从里面往外渗的凉,像握着一块刚从深井里捞出来的东西。
他没声张,把手抽出来,继续走。
脚下的碎石声在风里被削得很薄。
他试着回忆瓷片烫起来的时间点,是在树开始动之前还是之后?
记不清了。
那时候太乱,老周的脚被枝条缠住,赵铁山在剁缠腕的枝条,风灵在拽他,他自己左肩挨了一下,疼得眼前发黑。
瓷片烫起来的时候他以为是伤口的事,后来才发现是瓷片本身在烫。
现在它凉了,凉得不对劲。
走了约莫两里地,老周先撑不住了。
他右脚的旧伤在沟底跳下来时崴了一下,起初还能咬牙跟,后来步子明显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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