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祖亮看得很仔细，花了将近十分钟把那三页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己经凉透了的美式喝了一口。

“你有现货吗？”

“有。

五千双在产，一千双库存。”

“杭城这边，我给你十个分销点。

商场的中岛、精品超市的袜子区、还有一些买手店，我都有资源。

你先给我供五百双，卖得好再加。”李祖亮的语气是通知，但孙玉兰在乎的是内容：十个分销点。

“可以。

但我有一个条件。

所有的分销点必须统一陈列标准。

我会提供统一的货架、统一的价签、统一的宣传物料。

不能把我的袜子随便扔在一个角落里跟别的牌子混在一起卖。”

李祖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笑是真的被逗乐了。

“你这是在做品牌，不是在卖货。

行，依你。

统一陈列，我让下面的人配合你。”

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杭城下起了小雨。

孙玉兰没有打伞，站在某购物中心门口等车，雨水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

李祖亮从后面走过来递给她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拿着，别淋感冒了。

生意要做，身体也要紧。”

孙玉兰接过伞道了谢，撑开伞走进雨里。

黑色的伞面在她头顶撑开一小片干燥的天空，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安抚人心的鼓点。

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绿泡泡消息，是陈小鹿发的。

“兰姐，今天的客服数据我整理好了，发你邮箱了。

还有一件事，有个客户一口气买了五十双袜子，说是要送给公司的同事做三八节礼物。

我给了她一个团购价，每双便宜两块钱，一共给她省了一百块。

她说以后她们公司的节日礼物都从咱们这儿买。”

孙玉兰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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