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门罗教授的前一天晚上，温城又下了一场小雪。

孙玉兰站在卧室窗前，看着雪花在路灯的光晕里旋转下落，手机屏幕上是她花了一个多小时整理好的资料清单：

刘骏的完整评估报告。

护理日志复印件。

用药时间线记录。

姜羽深出事前的体检报告。

赵阿姨手写的一份“异常观察记录”。

上面详细记录了姜羽深过去两周里每一次微小的、不持续的自主运动，精确到分钟。

她把这些资料装进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封口，在封面上用马克笔写上“姜羽深”三个字，然后放在床头柜上。

魏毕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是湿的，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法兰绒睡衣，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走过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文件袋。

“都准备好了？”

“嗯。”

他在床沿坐下，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侧过身看着她。

“明天你开车还是我开车？”

“我来开。

你可以在车上闭一会儿眼。”

“我不困。”他说完打了个哈欠，自己先笑了。

孙玉兰伸手把他毛巾从肩膀上拿下来，罩在他头顶上，双手隔着毛巾在他头发上用力搓了几下。

他的头发在毛巾下面被揉得乱七八糟。

“好了，干了。”她把毛巾拿下来，看着他被搓得竖起来的头发，嘴角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笑了。”

“没有。”

魏毕伸手把床头灯关掉，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雪光透进来的幽蓝色。

他在黑暗中躺下来，把被子拉好，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腰侧，和每一个夜晚一样。

“孙姐。”

“嗯。”

“你怕不怕？”

黑暗里安静了两秒。

楼下的监护仪隔着一层楼板传来极微弱的滴滴声，那个声音他们己经习惯了，白天几乎注意不到，只有在深夜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才能听到它在建筑物的结构里回荡。

“不怕。

因为不管门罗教授说什么，都不会改变我们要做的事。”

“什么事？”

“等他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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