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

您打他没有用。

他不会躲。

您打他一百下，他还是跪在这里。

因为他觉得他该跪。

您打他，不是惩罚他，是惩罚您自己。

您在伤害一个不会还手的人。

这不是在做点什么，这是在发泄。

您有权利发泄。

但发泄完了，他还在跪着，您还在痛，您的儿子还在躺着。

什么都没变。”

姜母的手悬在半空中。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她用力打了一巴掌之后，肌肉在乳酸堆积和肾上腺素退潮的双重作用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阿姨，您的儿子一定会醒来的。”

孙玉兰的声音从悬停的那个高度缓缓降落，“他一定会醒来。

因为他知道您在等他。

他一定会醒。”

她松开姜母的手腕。

那只手慢慢放下来，垂在身体侧面。

没有收回口袋里，就那样垂着，手指微微蜷着，像一个刚从重物下被解救出来，受伤的动物的爪子。

“我们也会一首照顾他。

一首到他醒来。

不是因为我们欠他的，是因为，他值得被等到。

您生了这个儿子，他值得您等。

我们陪您等。”

姜母站在病房正中间。

周围是花圈，白色的、黄色的、淡蓝色的纸花在她身后层层叠叠地展开，那些空白的挽联在她肩膀两侧垂下来，像两条被折叠的、还没有展开的白色河流。

她的眼泪没有停，但打人的那只手垂在那里，没有再举起来。

魏毕跪在地上，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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