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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碎花棉袄，站在雪地里，冲着镜头笑。

那是老家的亲戚，孙桂香弟弟的重孙女，论辈分，是孙桂香的曾外孙女。

孙玉兰走过去，弯下腰，凑到孙桂香耳边大声说：“妈，那是老舅家的孩子。”

孙桂香点点头，眼睛还是盯着屏幕。

“像我，”她又说了一遍，“像年轻时候的我。”

孙玉兰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姑娘，看着她扎着的小辫子，看着她穿的花棉袄，看着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

还真有点像。

孙玉兰蹲下来，握住孙桂香的手。

那只手，一百岁了。

皮肤薄得像纸，布满了老年斑，青筋一根根凸起。

这双手，把她养大，把她送出那个小城，送到京城。

这双手，见证了西代人的出生、成长、离开、归来。

“妈，谢谢你。”

孙桂香看着她，眯着眼，笑了。

“谢啥？”

孙玉兰想了想，说：“谢谢你活了一百岁。”

孙桂香笑出了声。

“傻孩子，”她说，“活一百岁又不是我能选的。”

孙玉兰也笑了。

孙桂香忽然开口。

“玉兰。”

“嗯？”

“我年轻时候，没想过能活这么久。”

孙玉兰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

孙桂香继续说：“也没想过，能有这么一大家子人。”

她转过头，看着孙玉兰。

“值了，这辈子，值了。”

孙玉兰看着她，眼眶有点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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