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崎把王灵飞带到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面前。

孙玉兰认出了那个人。

孟叔平，乐坛的泰斗级制作人，秦猫王的恩师，也是顾崎的音乐导师。

“孟老师，这就是王灵飞。”顾崎的语气像是在向老师展示自己最得意的藏品。

孟叔平上下打量了王灵飞一眼，目光很淡，像在看不值得多看的东西。

“你就是那个写「根」的年轻人？”

“是的，孟老师。”王灵飞微微欠身。

“歌写得还行，编曲太嫩。”孟叔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方牧那孩子带你，算是屈才了。”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点评意味。

旁边的几个音乐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人在憋笑，有人在皱眉，有人假装没听见转身去拿吃的。

王灵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

顾崎在旁边适时地接了一句话：“孟老师要求高，严师出高徒嘛。

灵飞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慢慢打磨。”他笑着说，语气像一个乐于提携新人的前辈。

孙玉兰站在王灵飞身后，看着顾崎的表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太会了。

太会说话了，太会做人了，太会在不显山不露水之间把一个人捧上去或者踩下去了。

他在这张社交网里经营了这么多年，所有的人脉、资源、关系都是他的武器。

他的才华不够惊艳，但他的情商、他的手腕、他对人心的把握，足以弥补才华上的所有不足。

这样的人，比江临危险得多。

江临是小打小闹，是幼儿园级别的“我不小心打翻了你的菜”。

顾崎是真刀真枪，是“我在你的酒里下了毒”的那种。

社交环节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王灵飞被顾崎带着见了一圈人，从孟叔平到方牧。

方牧也在，看到王灵飞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别紧张，秦老师是真的欣赏你”。

从音乐平台的高管到几个有意向合作的品牌方代表，孙玉兰跟在后面，一边递名片一边在心里记下每一个人的名字、身份、态度和对王灵飞的评价。

她的手机每隔几分钟就会震一下，是苏念可在实时同步社交媒体上的舆情动态。

目前一切正常，没有异常话题发酵，没有人提前泄露生日会的现场情况。

真正的风暴不在社交媒体上，在这个大厅里，在某个人的口袋里，在某杯还没有被端起来的酒里。

晚宴正式开始后，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落座。

孙玉兰被安排在了王灵飞旁边的一个位置，她的另一边坐着一个西十多岁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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