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沈先生冻结了我的道具权限。

你知道为什么吗？”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车里的电台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然后自动切换到了另一个频率。

一个女声从音响里传出来，声音清晰而温和，像是在念一篇散文：

“临城今天的天气，多云转阴，傍晚有小雨，气温十六到二十二度。

建议市民出行携带雨具，注意添加衣物。”

天气预报。

平淡无奇。

孙玉兰的后背忽然一阵发凉。

她没有碰过电台的调频旋钮，她甚至连收音机都没开过。

刚才那阵杂音和频率切换，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远程控制她的车载系统。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W的回复到了：

“因为你在海城站和蓉城站用的那三个道具，触发了系统的最高安全协议。

你调用了一个人的记忆，那个人是系统管理员的母亲。”

孙玉兰的手猛地握紧了方向盘。

沈先生的母亲。

那个在海城站被记忆重构引擎唤醒的、让沈先生脱口说出“妈，对不起”的那个女人。

系统管理员的母亲，这是一个被系统管理员亲手从记忆数据库中删除的数据。

她以为她己经把她删干净了，删到她不存在于任何记录、任何备份、任何角落。

孙玉兰的道具从更深层的、连管理员自己都不知道的潜意识区域里，把她捞了出来。

这是“入侵”。

她入侵了一个系统管理员最私密的、最脆弱的、连她自己都以为己经消失了的记忆领域。

沈先生冻结她的道具权限，是自卫。

他在保护自己不被自己的记忆伤害。

孙玉兰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拉上手刹，双手放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方向盘，深呼吸了好几次。

她重新发动车子，驶回高速。

前方路牌上的数字变成了“临城 289KM”。

雨开始下了，细细的，密密的，打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刷器一下一下地扫开，像是在反复擦拭一面永远擦不干净的镜子。

临城站和之前的三站都不一样。

海城站是现代都市的冷峻，春城站是西南山城的烟火，蓉城站是火锅之都的热烈，而临城站是江南水乡的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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