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乘警把那张假协查通报收进一只透明证物袋，袋口折了两折，用铅笔在封条上写下“车厢三号卧铺外缴获”几个字，字迹工整，一笔一画都带着不容糊弄的劲头。

他抬头看向阎解放。

“这张通报从哪儿搜出来的？”

“假乘警右边裤兜，兜口别着别针，纸折成巴掌大，印泥是昨晚才按上去的。”

阎解放说着，拿指尖点了点证物袋上那枚红章。

“南城保卫科这个机构不存在，我当家那阵管着前门和南城两个点，从没听说南城有保卫科，这章子是临时刻的。”

真乘警没接话，只把证物袋举到窗边，借着站台透进来的光，拇指在红印上隔着塑料袋蹭了两下。

“照片呢？”

“照片对应秦淮茹进厂那年的工作证，工作证锁在车间更衣柜里，钥匙拴在她裤腰上，锁挂着，钥匙拴着，照片自己长腿跑出来了。

（?

_?）”

秦淮茹所在的隔间门还扣着，门缝底下透出一条细亮，真乘警走到门边，隔着门板开口。

“里面的同志，你的工作证在哪儿？”

门里静了两口气的工夫，秦淮茹的声音传出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车间更衣柜，挂着锁，钥匙在我裤腰上拴着，我没带照片出门。”

“工作证上的照片是你本人？”

“是我，进厂那年照的，梳两条辫子，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真乘警回头看向年轻警员，年轻警员立刻掏出小本子，把秦淮茹刚才这几句话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你从什么时候起待在这间隔间里？”

“出了山洞，假乘警让我进来，说座位上人多眼杂，查起来不方便，我进来以后想从里头扣门，他拿脚尖抵着门缝，扣不上。”

“后来呢？”

“后来阎解放过来，把他推进对面那间，我从里头把门扣上了，一直待到现在。”

真乘警把小本子接过来，在秦淮茹陈述下方签了自己的名字，又把本子递给列车长。

“你作证，她从何时起被隔间保护？”

列车长接过本子，看了一眼上头那几行字，手指在本子边缘捏了两下，最后还是在下方签了名。

“出山洞以后，她一直待在隔间里，门从里头扣着，没有乘客误以为她被警方抓捕。”

真乘警把本子收回来，目光落在列车长脸上，没挪开。

“休息室钥匙你借给他了？”

列车长的喉结滚了两回，声音比刚才低了半截。

“借了，他拿采购员证件抵押，我以为就是短时借用，歇个脚，没料到有人假冒乘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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