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七点多钟。

方诚戴上卫衣兜帽，紧了紧领口。

便背着挎包，迎着刺骨冷风，独自走出医院服务大厅。

刚刚和母亲、舅舅两人在病房里简单聚了一餐。

将中午的剩菜用微波炉热了下，又去食堂打包两荤一素，吃得还算比较丰富。

不过大家都怀着心事，没多少胃口可言。

尤其下午所见那对夫妻的遭遇，更是令人心有戚戚。

母亲提起医药费的事情，说是准备向主管预支些工资。

舅舅则信誓旦旦地打包票，让方诚和母亲不用担心。

母亲问他是不是也学人家借高利贷。

舅舅却矢口否认，一脸神秘兮兮，自称绝不会做这种蠢事。

方诚不清楚他究竟有什么打算。

只是打定主意，尽量多赚点钱，帮家里缓解经济压力。

「妈，我饿……」

凝思之际，忽然一个有些熟悉的稚嫩声音，随着寒风飘入耳中。

方诚不禁转头，循声望去。

看到正是那对年轻夫妇抱着孩子，坐在大厅外的墙角处。

因为断缴了数日住院费，加上院方害怕继续遭受骚扰，他们下午已经被驱赶出病房。

没想到居然还滞留在这里。

此时夜色深沉，寒意凝重。

他们无处可去，只能蜷缩在水泥柱子旁避风，将身体紧紧包裹在军绿色的棉大衣内，尽量减少与外界冷空气的接触。

方诚脚步停顿，瞧了一眼。

便收回视线，继续往医院外面走去。

年轻的母亲见孩子喊饿，于是从身旁帆布包里摸索出一块用塑料袋包裹的冷馒头。

然后借助从大厅接来的免费开水，将馒头浸泡得松软微热，掰成小块，喂给孩子吃。

看着孩子艰难吞咽下去，年轻母亲柔声哄着他。

看着孩子艰难吞咽下去，年轻母亲柔声哄着他。

「乖，再过几天，爸爸赚了钱，把你的病治好，我们就去吃炸鸡，吃蛋糕，吃好多好多的好东西。」

「真的？」

「当然真的，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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