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33章 去留肝胆(1/4)

接下来几天,陆家寨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几个关键齿轮同时加速转动。

匠作坊里,王瘸子带着两个徒弟,按照陆弘修改后的图纸,埋头赶制第一批十件“陆一式单兵携行具”试用版。

材料有限,他们尽可能利用边角皮料和结实的麻布,敲敲打打,缝缝补补,空气中弥漫着皮革、桐油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偶尔能听到王瘸子中气十足的吼声:“这里!

线脚要密!

对,压边!

当兵的要跑要跳,不结实咋行!”

医疗区旁边,柳明漪挂牌成立了“物料研析处”,牌子是她自己用木板刻的,字迹工整。

一间空置的窝棚被改造成简陋的实验室。

阿木贡献出了他的各种瓶瓶罐罐,陈婆婆带来了她认得的几种“药石”,孙小妹负责烧火和记录。

他们的任务是对矿石样本进行最基础的物理分选——砸碎、筛出不同粒度,用水淘洗(利用比重差异),甚至异想天开地尝试用磁石去吸(当然吸不起来)。

过程笨拙低效,但每一项操作、每一次结果,都被柳明漪要求详细记录在特制的表格上。

陈婆婆起初不解:“柳先生,这黑石头疙瘩,记这么细有啥用?”柳明漪只是温和而坚定地回答:“陈婆婆,我们现在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如果我们把每一步怎么对待它、它有什么反应都记清楚了,将来总有知道的人能看懂。

也许将来,这就是宝贝的‘出生纸’呢。”

寨墙和守备队营房,沈元舟则沉浸在“幸福的烦恼”中。

四十七把腰刀需要除锈、打磨、重新开刃、更换刀柄缠绳;二十二张角弓需要清理、检查弓身是否有裂纹、重新上弦(寨子里库存的牛筋弦不多,需要省着用);三十一副皮甲需要清洁、修补破损处、上油保养。

他亲自盯着,定下标准:每一把刀修复后必须能一刀斩断三指粗的硬木桩而无缺口;每一张弓修复后必须在安全拉力下将箭稳定射出五十步;每一副皮甲必须能有效防御三十步外猎弓的直射。

工作量巨大,但他乐在其中,看着一堆破铜烂铁和朽木烂皮在自己手里逐渐恢复锋芒与防护力,那种感觉不亚于打赢一场小仗。

他抽调了部分手巧且沉稳的守备队员参与,既是干活,也是培训。

在这片有条不紊的忙碌中,张魁的伤,彻底好了。

苏婉为他做了最后一次全面检查,拆掉胸口的绷带。

伤口愈合良好,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略显狰狞的长疤,但不再疼痛,也不影响活动和深呼吸。

“张队正,恭喜,你可以‘出院’了。”苏婉微笑着说,用上了陆弘偶尔会说的新词。

张魁活动了一下肩膀,深吸一口久违的、没有药味的清新空气,感觉重获新生。

他对着苏婉,郑重地抱拳,深深一躬:“苏医师救命之恩,张魁没齿难忘。

请受我一拜。”

苏婉连忙侧身避开:“张队正快请起。

医者本分,更何况,你能活下来,是靠你自己的身子骨硬,还有领主定的那些流程规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张魁直起身,目光扫过干净整洁的医疗区,看着那些忙碌但有序的护理员,看着晾晒场上随风轻摆的干净麻布和药草,缓缓道:“流程规矩……是啊。

张某这条命,是陆家寨的‘规矩’捡回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苏医师,我想……见见陆寨主。”

苏婉似乎早有预料,点点头:“好,我去通报。”

一刻钟后,张魁被引到了议事棚。

陆弘正在和柳明漪核对矿物实验的初期数据,见张魁进来,便放下炭笔。

“张队正,看来是大好了。”陆弘示意他坐下,“坐,不必拘礼。

柳先生,给张队正倒碗水。”

柳明漪应声倒水。

张魁接过,没有喝,双手捧着粗糙的陶碗,似乎在汲取上面的温度,也似乎在组织语言。

“陆寨主,”张魁抬起头,独目中目光复杂,有感激,有审视,也有决断,“我的命,是您和寨子救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