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元舟(1/6)
三天后的傍晚,寨子西边十里外的黑风山口,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走在前面的是个高大汉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破旧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柄没有鞘的长刀。
他脸上有风霜刻痕,眼神像鹰——不是猎食时的凶狠,而是盘旋高空时的冷漠审视。
身后跟着个瘦小少年,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气喘吁吁。
“沈爷,前面就是陆家寨了。”少年指着远处隐约的灯火,“听说三天前,他们用石头砸退了两百多流民,自己一个人没死。”
被称作“沈爷”的汉子——沈元舟,眯起眼睛:“一个人没死?”
“寨里人是这么传的。
还说他们领主会妖法,画几张图、喊几句号子,就能让人不怕死。”
沈元舟嗤笑一声:“妖法?
怕是装神弄鬼。”
他原本是北境边军的一名校尉,因为得罪上官被构陷,一怒之下杀了那狗官,带着十几个弟兄逃了出来。
一路南下,弟兄们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只剩身后这个半大孩子还跟着。
这三天,他一直在附近转悠,观察这个“陆家寨”。
寨子不大,墙不算高,人也不多。
但奇怪的是,寨子里的动静,有种诡异的规律感——
清晨,固定的钟声响起,然后寨门打开,一队队人按顺序出来:耕田的去东边,砍柴的去北坡,巡逻的沿着围墙走固定路线。
午后,又有一队人集中训练,动作整齐得不像民兵,倒像……像他带过的边军正兵。
但这怎么可能?
一个破落寨子,哪来的职业军官?
哪来的训练时间?
“沈爷,咱们要进去吗?”少年问。
沈元舟没回答。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地上的泥土——有新鲜的脚印,是两个人的,一轻一重,应该是一个成年男子带着一个孩子或妇人。
脚印方向朝寨子,步幅均匀,不慌不忙。
“昨天有人投寨。”沈元舟判断,“不是被抢,是主动去的。”
少年惊讶:“这年头还有人主动投寨?
不怕被当粮食吃了?”
沈元舟站起身,望向寨子方向。
暮色渐浓,寨墙上的火把依次亮起,位置、间距几乎分毫不差。
他忽然想起军中老教官说过的话:打仗打到最后,打的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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