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以紫代白【中】(1/4)
扩郭一早来到书房,察罕已经在了。
父子两人对坐在窗边用早饭,粥还冒着热气,案上搁着两碟酱菜和一盘蒸饼。
扩郭扒了两口粥,把碗搁下,把昨晚琢磨了大半夜的想法摆了出来。
父亲,我有一个计划。
察罕没抬头,筷子夹着一块酱菜:
扩郭把面前的碗往旁边推了推,坐直了身子:韩子岭这个人,一身本事,在明王宫待了那么多年,什么都知道。
杀了他,不过少一个反贼。
但要是能让他自己愿意出来,替咱们做事——
察罕放下筷子,看着他:替元廷做事?
扩郭说,他缺的不是立场。
我观察了他三年,这人骨头硬,不怕死。
但他心里头有个结——他叔父韩山童。
他活在那人的影子里头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想法是自己的,哪些是他叔父的。
给他一个机会,他就能为他自己活。
察罕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抱着手臂想了很久。
晨光从窗纸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映得明灭不定。
最后他说了一个字:行。
你去办。
扩郭点了点头,起身出了书房。
牢房在军营西北角,石墙厚实,气窗开得又高又窄,透进来的光常年是灰蒙蒙的。
扩郭第二次走进去的时候,韩子岭靠墙坐着,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
扩郭这次没让人带他出去,自己在对面坐了下来,把一壶酒放在两人中间的地上。
想了一晚上,想清楚了?
清楚什么?
韩子岭的声音从低着的头底下闷出来,哑而干涩,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杀了我。
杀你干嘛。
扩郭把酒壶的塞子拔开,一股酒气散了出来,聊聊天。
你三年没喝过酒了吧?
韩子岭没碰那壶酒,但他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
三年,确实三年没尝过酒的滋味了。
扩郭也不急,给自己倒了一碗,慢慢喝着。
牢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气窗外面偶尔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皮靴踏过砂石地,一队过去又归于寂静。
扩郭喝完一碗,把碗搁下,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说,人活一辈子图什么?
韩子岭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但里面的光还没散尽。
你到底想说什么。
扩郭把碗放下,正色起来:你今年二十五。
韩山童三十七岁死的,他不到四十就号令了整个中原的红巾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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