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群魔乱舞【下】(1/3)
平江府的街道在入秋之后人少了些。
毒魔在城西找了一间离四方盟总舵不远的客店住下,二楼最靠里的房间,窗户推开斜对着总舵后厨方向的一条巷子。
他在窗台边站了一盏茶的工夫,把巷子的宽度、出入的人流、运送食材的时间摸了个大概。
头三天他什么都没做,就是看。
每天清早厨房采买的人从巷子口进来,挑着菜筐、米袋、油坛、酱罐,约莫辰时初到午时前最忙。
送酱料的是一家老字号的铺子,每三天送一次,每次两坛,一坛酱油一坛豆瓣酱。
坛口封着红布,布上印了铺子的标记,厨房后门的人接了坛子就搬进去,从来不细看。
第四天他动的手。
那天上午送酱料的小伙计照常挑着两坛酱进了巷子,在拐弯处的一棵槐树底下换肩时喘了口气,把担子卸在地上。
毒魔从旁边经过,步子没停,经过那担酱料的时候右手垂了一下,指缝里落了一撮灰白色的粉末在酱坛的封布边上。
粉末碰到湿布立刻化开了,渗进布纹里,跟着伙计挑进厨房之后往酱缸里一倒,什么都不剩。
他在客店窗台后面等着。
那天下午厨房一切照旧,炊烟照常升起来,后门进出的帮厨端着碗碟来回走。
到了晚饭时分,有人从后门出来倒了一桶泔水,泔水桶的沿上沾着一层酱色的残渍。
第二天他继续盯着。
张士诚在总舵大堂用午饭的时候毒魔在一座离得不远的钟楼上找了个位置蹲着。
距离远,看不清菜色,但能看见人。
张士诚坐在主位上,面前摆了几碟菜,他吃得不快不慢,跟左右的人说话,偶尔夹一筷子菜,拿茶碗喝水,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第二天也是。
第三天也是。
张士诚的面色始终如常,批阅文书的动作利索,跟部将说话时声音稳当,没有任何肠胃不适或精神萎靡的迹象。
毒魔在钟楼上蹲了三天,从日头升高蹲到日头偏西,蹲得膝盖发酸。
第四天他换了个位置,找了个更近的角度重新看。
这一回他注意到了一个之前没留心的细节——张士诚每道菜入口之前,总会从桌面一个小瓷瓶里倒出一点白色的粉末撒在菜上。
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跟别人撒盐的动作一模一样,但寻常撒盐是从盐罐里抓,他那个小瓷瓶是单放的,瓶身不到半个巴掌大,每顿饭用了之后帮旁人收走。
毒魔花了两天工夫托人打听。
四方盟高层在饮食上确实有一道门道——产自沿海盐场的海盐,经过多重炮制,能中和多种毒素。
这个习惯从初代盟主孟泊传下来的,据说孟泊早年跑漕运时被人在饭食里下过一次毒,险些丧命,从那以后他就让盐场专门炮制了一批盐供盟中高层自用。
张士诚接手四方盟之后沿用了这个规矩,每餐必用,已成惯例。
毒魔在窗台后面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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