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日月情缘【下】(1/2)
入秋之后难得有这么好的日头。
天蓝得发透,日光照下来不燥不烈,暖融融地铺在院墙上。
晓怜站在日宗别院门口等晏司楚出来,手里拎着个布包,里头裹了两张油饼和一个水袋。
她换了件干净衣裳,头发也重新拢了一遍,鬓角别了根素银簪子。
晏司楚从屋里出来,看了她一眼,没说别的,只两个字。
两人走到总舵门口时腾翊已经在那儿等着了,靠着墙根蹲着拿草茎剔牙,见他们来了就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胧姬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个小布包,系口的绳结打得规规整整。
走吧走吧,腾翊把草茎一扔,日头这么好,再磨蹭就晌午了。
四人从北门出了城。
沿着小路走了半个时辰,路两边的麦田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一层茬子齐刷刷地立在土里,被日头晒得发白。
再往前走地势低了些,能听见水声从林子那边传过来,哗哗的,听着就清爽。
霜溪不算宽,水也不深,但水流急,溪底的石头被冲得干干净净,日光照上去碎成一片白亮的点。
岸边的草已经枯了大半,剩下些黄的绿的混在一起,踩上去沙沙响。
晓怜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把油饼和热水摆出来,又拿袖子把石面擦了擦。
胧姬也解了布包,里头是一包枣子,个头不大但个个饱满,在太阳底下泛着暗红的亮。
吃吧吃吧,腾翊已经弯腰从溪里掬了捧水喝了口,这水真凉。
晏司楚在岸边站了一会儿,顺着溪流往下游走了几步,腾翊漱完口跟上去。
两人隔了十几步远,站在河滩上说着话,声音压得低,听不太真切。
胧姬在石头上坐下来,把布包叠好搁在膝边。
晓怜递了块油饼过去,她接过来掰了一小块。
安静了一会儿,胧姬先开了口:你跟晏宗主多久了?
晓怜想了想:从亳州攻城那会儿算起,快两个月了。
他这个人,胧姬慢慢嚼着饼,话不多。
晓怜笑了一下:但做的事都让人记着。
他在巷子里找到我的时候,我缩在门板后面不敢出来,浑身哆嗦,他蹲下来看了我一眼,说别怕,跟我走——就这一句,也没多说别的,就把我带回来了。
她低头掰了一小块饼放进嘴里嚼了很久,他后来从来没提过那天的事,好像那就是顺手做的一件小事,不值当说。
胧姬把一颗枣子递给她。
晓怜接过来握在手心里没有立刻吃,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心里有事,不会说出来。
我就多看着点。
他晚上批文书的时候灯里添不添油、案上那扇窗缝漏不漏风——这些事我得替他想着。
胧姬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头的布包系绳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然后说:腾翊那个人话多,嘴也碎,说十句里头九句是废话。
但心里的事从来不说。
上个月他请客借钱,回来后只字不提请谁吃了什么、为了什么事,我翻账册的时候才发现那笔账走的是公中的钱。
她把线头绕了个结松开又绕上,他就是这样,能扛的都自己扛着。
晓怜看了她一眼: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胧姬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溪水在石头边上打个转又流走,隔了片刻说:打亳州那会儿,他在西门冲了七八回。
我后来才听说的,前几回被打退了,他回去喝了口水又冲,身上带着伤也没停。
她顿了顿,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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