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心中的日月【四】(2/3)
李芝兰笑得茶碗都端不稳了,赶紧把碗放回桌上,拿袖子掩着嘴,肩膀还在抖。
晓怜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捂着嘴笑,眼泪都快出来了,拿手背擦了一回又笑出一回。
胧姬自己也是笑着说的,嘴角弯着,眉眼间带着一种拿自家大人没办法的无奈:第三天他终于不掀了,改成坐着发呆。
我进去送东西,看见他对着一本账册盯了有一炷香的工夫,动都没动,连呼吸都像是刻意放轻了。
我走过去问他看懂了没有,他转过头来,一脸认真地说看不懂
李芝兰终于缓过来一点,拿手扇了扇脸,笑得太猛额头都沁了层薄汗。
我都能想到他那个表情,一定是一边挠头一边说的。
晓怜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跟他在颍州那会儿一模一样。
有一次去厨房偷吃,被刘长老逮着了,他也是那个表情。
三个人又是一阵笑。
李芝兰笑够了,清了清嗓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也开口说了一段:从前在徐州的时候,有一回晏大哥练剑,下雨了还在院子里站着。
我哥在廊下喊他进来,他说雨里练剑,剑招能慢下来
胧姬挑了挑眉:然后呢?
然后淋了一个时辰,当晚就发了热,第二天烧得说胡话还在背剑谱。
我哥去他屋里看他,听见他在被窝里嘟嘟囔囔的,凑近了才听清——穿云一式,腰转三分,剑随身走——烧得迷迷糊糊的还在背剑式。
晓怜忽然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晏宗主现在倒是没这么疯过了。
但有时候半夜还在书房写东西,我去送茶他都不知道我在门口站了多久。
有一回我站在那儿等他抬头等了快一盏茶的工夫,他搁了笔才发现门边站着个人,吓了一跳。
胧姬端着茶碗笑着说:那咱们三个在这儿数落自家宗主的糗事,回去不会被罚吧?
李芝兰摆手:不会,晓怜嘴紧,你嘴也紧,我嘴更紧。
晓怜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那我回去跟晏宗主说你们说他说胡话。
李芝兰作势要打她,手刚抬起来晓怜就笑着往旁边缩了缩,整个人缩在椅子里直摆手:我错了我错了,不说,绝对不说。
三个人笑着闹成了一团。
晓怜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李芝兰被茶呛了咳嗽了好几声,胧姬半撑着桌沿,笑得气息不匀,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了。
后厅里没有点灯,暮色从窗格子里涌进来,把三个人脸上的表情融在暖沉沉的光里。
笑声慢慢停歇之后,厅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暮光铺在桌面和地砖上的那份静。
茶碗里剩下的茶汤已经凉了,浅褐色的水面映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
李芝兰把借来的书卷好塞进袖中站起身:走了,再不回去天要全黑了。
胧姬也站起来把晓怜送来的那摞文书拢了拢,拿细绳捆了一道:我今晚把这份军需理出来,明日给你们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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