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察罕帖木儿府邸，内堂。

察罕扩郭从门外进来的时候甲胄还没清干净，肩甲上沾着一路的风尘。

他走到堂中站定，抱拳：“义父，武穆剑已经送到星月教总坛。

韩灵教主亲自接的，供在星月楼顶层，三层守卫，十二个时辰轮值。”

察罕帖木儿坐在案后，点了点头，没说话。

桌子上搁着那柄凛威剑，银鞘素柄，跟了他好几年。

他的手指按在鞘口上，慢慢捋到剑格的位置，又收回来。

“父亲，韩灵那边问，比剑大会的日子定在什么时候。”扩郭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好的信笺递上去，“他拟了几个日子，请父亲过目。”

察罕接过来扫了一眼，搁在案角。

“先放着。

我有话跟你说。”

扩郭把信笺收了，站直了等。

察罕把凛威剑从桌案上拿起来，搁在膝上，手指在剑鞘上来回摩挲了两遍。

他忽然开口：“岳飞是抵抗外族蛮夷的名将。”

扩郭看着他。

“我是蒙古人。”察罕的语气不重，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我拿这把武穆剑，你说讽不讽刺。”

扩郭上前一步：“父亲不想用就收藏起来，何必……”

“收起来浪费了。”察罕打断他，把凛威剑重新搁回案上，“这把剑在江湖上有多大分量你比我清楚。

供在兵器库里落灰，不如扔出去。”

扩郭皱眉：“父亲的意思是——”

“办一场比剑大会。”察罕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叠搁在腹前，“让韩灵以“后明王”和星月教的名义发请柬，广邀天下剑客。

谁赢了谁拿走。”

扩郭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什么：“义父要试探他们？”

“我要看看，这些人为了这把剑能打到什么地步。”察罕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明王宫、弥勒教、英明会、四方盟——四派的人都会来。

谁跟谁结盟，谁跟谁翻脸，谁手里真有本事，谁只是虚张声势。

几场比剑全看清楚了。”

扩郭想了想，问出了关键的那句：“那父亲要参赛吗？”

察罕沉默了一瞬。

“我会用李察罕这个名字参赛。”

扩郭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我用察罕帖木儿的名号，他们不一定会来。”察罕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墙边那排兵器架前站住，“晏司楚要是知道我在郑州坐镇，八成会掂量掂量。

陈友谅来比剑是冲着武穆剑去的，不是冲着跟我交手来的。

用李察罕，他们就当我是个普通剑客。”

他转过身看着扩郭：“该来的都会来。”

扩郭明白了，但还有一层没想透：“父亲想用哪柄剑？”

察罕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

他走回案边把凛威剑拿起来，握在手里掂了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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