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司楚从滁州回来歇了三天，第四天早上去了校场。

校场在濠州城北，一圈土墙围出百十步见方的空地，靠墙摆着兵器架子、石锁、箭垛。

晏司楚到的时候，场子中间正有人练枪。

徐达使的是双头枪，枪杆丈二，两头都是尖刃。

他一个人在场中来回走位，枪势走直线，一枪扎出去收回来，再扎出去，不带半点花哨。

晏司楚在旁边站定了看，没出声。

徐达练完一趟收了枪，转头看见他，抹了把汗走过来：“晏少侠，来了多久？”

“刚到。

看你扎了二十来枪。”

“要不要下场试试？”徐达把枪往地上一顿，“久闻厉烈剑法的大名。”

晏司楚想了想，把腰间的剑连鞘摘下来：“试试就试试。

你可要当心哦。”

徐达咧嘴一笑：“行，那我也不占你便宜，点到为止。”

俩人走到场子中间。

周围兵卒本来各练各的，看这架势，呼啦啦围过来一圈。

徐达拎着双头枪站定了，枪尖朝下，没摆架势。

晏司楚持剑横在身前，也没动。

徐达先出手。

枪走直线，快得没什么预兆，前一瞬还在，枪尖擦着鞘身滑过去，力道不小。

他退了一步。

第二枪紧跟着来了，扎左肋，晏司楚剑往下压，又退了一步。

第三枪扫腰，他侧身避开，武穆剑顺着枪杆滑进去想压住，徐达手腕一转，枪尾反挑，逼他松手。

晏司楚没松，但退了一步。

前三枪徐达没留手。

晏司楚心里有了数，这人的枪不跟你玩虚的，每一枪都奔着把人放倒去的。

他调整了步子，不再硬接，宝剑贴着枪杆走，借力化力。

第四合、第五合、第六合，两人在场中来回拆了十来个回合，枪来剑往，脚下尘土踢得老高。

第十一合，晏司楚持剑往上一架，压住枪杆，两人同时停了手。

晏司楚退了半步。

徐达退了三步。

场边围着的兵卒松了口气，有人喊了声好。

徐达收了枪，把枪往地上一戳，笑了一下：“神剑尊者，果然厉害。

我这枪在步战里算快的，到你面前占不到便宜。”

晏司楚把武穆剑正了正，拍掉袖口上的土：“你的枪法朴实，没有多余的动作。

战场上用起来最实在。”

徐达点头：“这枪法是跟元军骑兵磨出来的。

早些年我在老家练枪，讲究好看，劈出去要带花。

后来头一回上战场，对面蒙古骑兵一个冲锋，我旁边那个把式耍得最漂亮的老兄，一合没撑住就被挑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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