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明王之子【二】(1/3)
亳州城外那座破庙比晏司楚预想的还要破。
山墙塌了半截,屋顶的瓦片掉了七七八八,几根椽子露在外面,被风刮得吱嘎响。
他把马拴在庙前那棵半死的槐树上,推门进去。
庙里有一股霉味混着灰土味。
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被踩得乱七八糟。
晏司楚蹲下来翻了两把,在墙角一堆压实的草底下摸到一小块布角。
布角是扯下来的,料子细密,染着淡青色,一看就是正经裁剪过的衣裳,跟逃荒人身上裹的那种粗麻片不一样。
他把布角收进怀里,又绕着供桌转了一圈。
桌腿边上有一小块干饼,硬得像石头,上头还留着几个牙印。
他拿起来看了看,饼的颜色发黑,应该是放了些日子了。
正要出去,一个老农挑着担子在庙门口歇脚。
晏司楚过去搭话,老农抹了把汗说:上个月路过这儿,是见过一个姑娘带着个弟弟,就在这庙里歇了半日。
那姑娘话不多,我给了他们两块饼,姑娘倒客气,说了好几声谢。
我问她去哪,她说往东边投亲去。
往东边哪儿?
没说那么细,就说是东边,好像是砀山那一带。
晏司楚道了谢,翻身上马。
老农在身后喊了句客官慢走,他已经顺着小路下去了。
渡口上,腾翊蹲在一艘旧船旁边,跟船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船夫是个干瘦的中年人,正拿块破布擦船桨。
前几日确实渡过一个姑娘带个小少年,船夫想了想,那姑娘长得白净,不像村里的。
小少年一直拽着她衣角,怯生生的,像没出过远门。
往哪边去的?
下了船往东走了,说是去投亲戚。
我多嘴问了一句投哪家亲戚,姑娘没说。
腾翊从腰间摸出一小块碎银搁在船板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船夫拿起银子掂了掂,咧嘴笑了,说了句客官走好,继续低头擦桨。
腾翊沿水路走了一段,远远瞧见路边有个茶棚。
他放慢马速,眯眼瞅了瞅,茶棚外头坐着五六个人,灰布短衫,腰里别着家伙——弥勒教的。
他低了低头,把缰绳往怀里一带,马从茶棚侧边一条土路上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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