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恩拿着李自成的书信，一路风尘仆仆，日夜兼程，一个月之后，终于出现在了舟山岛上。

“这位军爷请了，”

顾君恩来到了衙门前，躬身向着衙役行礼，笑道：“在下乃是淮西文士，久慕大将军威名，特来投效，还请军爷能够引荐一下！”

衙役看顾君恩仪表不俗，自带一身名士风流，不敢怠慢，笑道：“不巧得很，这位先生，我家大将军外出，不在舟山，只怕让您白来一趟了。”

顾君恩笑道：“不妨事，在下可以等，不知道大将军何日能归来？”

说着话，顾君恩掏出来一锭碎银，笑道：“这点银子不成敬意，给军爷买点酒水……”

衙役脸色微变，将手向外一推，答道：“这位先生，长江舰队规矩，不得收受他人任何钱财礼品，违者，军法从事，先生还是不要让我为难……”

顾君恩心头一愕，没想到王承恩麾下，连个看门的衙役都有如此见识，怪不得王承恩战必胜，攻必取啊！

顾君恩也不客气，微笑道：“那改日在下请军爷吃酒，交个朋友，这总可以了吧？”

衙役脸色稍缓，答道：“先生客气了，小的劝先生不要等着了，大将军外出有事，十天半个月都不可能返回舟山，先生有事可以先行离去，改日再来拜会大将军，小的必定为先生引荐！”

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

顾君恩一惊，愕然道：“在下听闻大将军筹建长江舰队，舰队正是初建之时，事务繁杂，怎么会这个时候离开舟山？

难打大将军返回京城了？”

衙役摇头道：“先生不要多问了，涉及军国机要，小的若是说了，只怕要吃军法了……”

顾君恩笑道：“不妨事，既然涉及机要，在下也不敢多问，免得受到牵累，左右我也无事就在附近住下，等待大将军归来……”

顾君恩在衙门旁跟衙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因为顾君恩见多识广，为人温文尔雅，没有一点读书人的架子，倒是颇让衙役有了一丝好感。

待到黄昏时分，顾君恩牵起衙役的手，笑道：“赵城兄弟，你我一见如故，莫不如在一旁的酒肆饮上两杯酒？”

衙役不疑有他，径直跟随着顾君恩到了一个小饭馆饮酒，一来二去两个人倒是熟络起来。

听着衙役侃侃而谈，顾君恩心头惊异不已，仅仅半年的时间，王承恩从无到有，就建立起了一支庞大的水师舰队，坐拥战船百十艘，火炮近千门！

“顾先生，”

衙役笑道：“小人多说一句，您暂时就不要在舟山等着了，大将军这一出去，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回来，这里是军事重地，盘查很严，万一出了差错，对您来说可是很不利；要么，我建议您去见一见夫人或者存古先生，存古先生是大将军弟子，颇受大将军信重……”

顾君恩摇头道：“罢了，既然无缘一见，那在下就先返回明州，待到大将军归来，赵兄弟可以托人到明州悦来客栈递个纸条，在下再来拜会大将军！”

两个人拱手相别，第二日，顾君恩又来，还是聊天，还是黄昏请赵城吃饭饮酒，就是闲聊，没有一句扯到大将军下落上面。

接连五日，顾君恩叹道：“看来大将军还真的一时之间无法返回了，兄弟，明日小兄就先返回明州了，待到大将军归来，千万记得告诉我！”

赵城笑道：“顾先生放心，小弟一定及时知会您！”

顾君恩乘坐一叶小舟，一路返回了明州，奋笔疾书，将书信递给身边的亲卫，低喝道：“拿着这封书信立即返回陕西，半个月之内，必须将书信交给闯王，耽搁了期限，格杀勿论！”

亲卫吓了一跳，连忙答应，转身离去。

从西安到明州，足足三千里路程，半个月之内赶回西安，那就意味着每天都要奔行两百里，即便能够及时赶回去，人也得累得脱层皮了。

看着亲卫离去的背影，顾君恩眼中精芒闪烁，五天时间，他真的没有问大将军的下落，甚至都没有问大将军究竟去干什么了。

但是，五天时间的闲聊，他已经将王承恩的去向摸了一个七七八八，这个王承恩竟然出海了，而且极大的可能是去了南洋，远去数千里，一来一回，哪怕是速度再快也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如今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最多再有两个月时间，王承恩必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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