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冬季钓鱼(1/4)
六点十分,白马河回水湾。
他把车停在土路边,推开车门的时候风迎面灌进来,冷得他倒吸了一口气,牙齿露在冷风里像被细针尖扎了一下。
空气干冷干冷的,没有春秋那种湿润的泥土味和青草香,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几乎无菌的冷。
风从河面上刮过来没有任何遮挡,带着一股冷水特有的清冽腥味——不是夏天那种丰饶的水草腥,而是一种极简的、被低温压缩过的、只剩下水和石头味道的腥。
河岸上的柳树叶子已经掉得一片不剩,光秃秃的枝条被风吹得上下摇晃,发出呜呜的细响,偶尔几根枝条相互摩擦,发出尖细的嘎吱声。
地面硬邦邦的,泥土里的水分冻成了细小的冰晶,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像踩在碎玻璃上。
他走到老钓位,把竿包放在柳树下那片相对平坦的砂石地面上。
老钓位的轮廓在冬天显得格外清晰——夏天茂盛的杂草全部枯死了,贴着地皮缩成一小撮一小撮干黄的茬子,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土壤。
水边的石头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用手指一碰就化,指尖留下一滴冰凉的水珠。
他把手机支架架好,三脚架的金属腿冻得扎手,手指碰上去能感觉到金属在迅速吸走掌心的热量。
打开直播的时候手机电量显示百分之八十五——低温天手机掉电快,他提前贴了个暖宝宝在手机背面,这是去年冬天总结出来的教训。
清晨看直播的人不多,大概三百出头,但都是铁粉——能在大冬天清晨六点爬起来看钓鱼直播的,不是发烧友就是同样准备出门的钓友。
“白马河回水湾。”林泠呼出一团白汽,白汽在镜头前膨胀成一团然后迅速被风吹散,“今天小雪。
水温估计在八到九度之间。
窗口期预测五十分钟左右,不会超过一小时。”
弹幕刷了一片“泠哥早”、“今天好冷”、“我在被窝里看的泠哥加油”、“八度也太冷了鱼还开口吗”。
林泠一边上线组一边对着镜头说,冬季窗口期的长短跟水温直接挂钩,小雪水温在八到九度之间,窗口期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等下个月大雪冬至,水温跌破五度,窗口期会缩到四十分钟甚至更短。
但冬天有一个好处——鱼口虽然短,鱼种和个体都很稳定,只要找准了钓位和饵料,空军的概率反而比夏天低。
因为冬天杂鱼不闹窝,能来咬钩的基本都是目标鱼。
夏天你抛十竿可能有五竿是白条,冬天你抛十竿,只要有一竿是鲫鱼就是鲫鱼,效率反而高。
线组是零点八号主线配零点四号子线,比立冬时的零点六配零点三又细了一号。
小雪水温比立冬低了将近三度,鱼的吞饵力度进一步减弱,线径每细一号,水中的阻力就小一个量级,信号传递的效率就高一个档次。
浮漂是那支吃铅零点八克的细尾高敏漂,漂尾细得像一根自动铅笔芯,灵敏度在静水条件下足够捕捉冬季鲫鱼的极轻口。
饵料是活红虫,一颗一颗穿在钩子上,手指捏着红虫的时候能感觉到虫子在指尖微微扭动——冬天用活饵比粉饵效果好得多,低温下鱼对动物蛋白的需求最高,对植物蛋白和谷香几乎完全丧失兴趣,活饵的腥味和蠕动能在冷水中刺激鱼的侧线和嗅觉。
七点零五分抛下第一竿。
太阳刚升起来,斜斜地挂在对岸柳树光秃秃的树梢上方,颜色是冬天特有的橘红色,没什么热度,看着暖,晒在身上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握着竿子坐在马扎上,手指搭在竿柄上。
冬天天冷,手指僵硬,反应速度会比夏天慢半拍,等看到浮漂动了再提竿,鱼可能已经把饵吐了。
他把右手从手套里抽出来,光着手掌直接贴在竿柄上——皮肤的触感比任何手套都灵敏,竿梢传来的任何一丝细微震动都能在第一时间被掌心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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