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早口开钓(1/2)
清河鱼水骑着摩托车绕过大桥,沿着河滩土路颠簸着骑到林泠跟前。
他骑的是一辆老款的力帆150,暗红色的油箱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清河旅游地图贴纸,车架上的泥点子已经干成灰白色的斑块,一层叠一层,看得出这辆车没少在河滩上跑。
后座的白色泡沫箱用两根橡皮绳十字交叉捆着,箱盖上写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活饵”,是用红色记号笔写的,笔画被雨水冲得有点模糊了。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咔咔的声响,车停稳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汽油味混着河风飘过来,他熄了火,把头盔摘下来夹在腋下,露出一张被河风吹得粗糙黝黑的脸。
泠哥早,还没吃饭吧,我早上给你带的三个包子一杯豆浆,泠哥就将就一下,中午我带你尝尝当地特产。
我姓周,你叫我老周就行。
老周姓周,全名周德顺,本地人,打小在这条河边长大的。
清河下游沿岸几个村子的人差不多都认识他,大人小孩都喊他鱼水老周,叫他本名的反而没几个。
这个外号是他十几岁时跟一群大人去摸鱼,有个同伴脚抽筋,他一口气潜到三米多深的水里把他捞上来,从那时起就落下了。
他今年五十二,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十岁,但筋骨硬朗,走河滩上的碎石路跟走平地一样稳当。
他从摩托后座卸下那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是装化肥的那种白色蛇皮袋,洗干净了二次利用,袋子上还隐约能看到“尿素”两个字——里面装着几根旧竿子,竿身缠着胶布,手把节的防滑胶皮已经磨得发亮了;一个锈迹斑斑的抄网,网圈是粗铁丝弯的,接头处用电焊点了两下,网兜是绿色尼龙线的,有一个破洞用鱼线缝过;一盒自己泡的玉米粒窝料,用的是那种老式的铝制饭盒,盖子扣得紧紧的,打开一股浓郁的曲酒味混合着蜂蜜的甜香直冲鼻腔;还有一包蚯蚓,用报纸包着。
林泠没急着拿竿。
他沿着河滩往上游方向走了大概五十米。
他在选钓位这件事上从来不急——在白马河,他对每一段河床的底形都烂熟于心,闭着眼都能找到最佳钓位,但清河是陌生的水域,每一米河岸都是新数据。
他走过一段被枯水冲刷出来的碎石滩,脚下的石子粒径从上游往下游逐渐变小,这是水流分选的自然结果——大的留在上游,小的被冲到下游。
走到碎石滩尽头,他发现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平台,高出水面大约一米二,地面是压实的粗砂和碎石混合物,踩上去没有松软感。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干燥,结实,表面还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盐碱痕迹,说明这个平台在一般水位下是淹不到的,只有汛期才会被水漫过。
他直起腰回头看了看身后——开阔的河滩地延伸出去大概三十米才到第一排杨树,头顶没有树枝遮挡,没有任何东西会影响抛竿的行程。
他原地转了一圈,用手臂模拟了一遍抛竿的动作,从侧抛到过头抛到低平抛,三个方向都没有障碍物。
前方水域从岸边往主槽方向延伸,目测可用抛投半径覆盖将近三十米,这在手竿作钓里算是非常理想的射程范围。
他把手机支架架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调整角度,让镜头能同时拍到水面、钓位和他自己的操作区域。
“就这里。”他对着镜头说,“选钓位的逻辑很简单——脚下稳,身后空,前面深。
这三个条件同时满足的位置。
他把三十克测深铅挂在主线上,线从竿梢穿出来,铅坠垂在脚边。
他站起来侧身,右手握住竿柄,左手捏住铅坠上方大约四十厘米的线,做了个深呼吸——测深抛投不需要太用力,但需要精度。
他侧身蓄力,腰部带动肩膀,肩膀带动手臂,一个长行程侧抛,动作流畅得像一条完整的抛物线,铅坠带着鱼线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低平的弧线,落在大约二十五米外的水面,溅起一小团白色的水花,在晨光中像一朵瞬间绽开的银花。
他盯着水面,心里开始默数——一、二、三——铅坠在下沉,线从绕线轮上被均匀地拉出去,竿梢微微颤动。
四、五、六——还在沉,线的出线速度没有减缓的迹象,说明水深比他预估的更深。
七、八——竿梢猛地弹直,线突然松了。
到底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