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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周一上班(1/2)

周一早上七点,林泠是被林妈敲门的声音叫醒的。

指关节敲在木门上的声音不重,咚咚咚三下,隔了两秒又是三下。

他翻了个身,右肩胛骨传来一阵明显的酸胀,那种酸不是运动后的乳酸堆积,而是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导致的深层肌肉筋膜紧张。

从周五晚上到周日凌晨,连续两个晚上加起来六七个小时握竿、收线、控鱼,肩袖肌群和肱桡肌一直在做持续的低强度等长收缩,现在肌肉松弛下来,代谢废物开始释放,酸胀感从肩胛骨下角一路延伸到前臂屈肌群,像有一条绷紧的橡皮筋埋在肌肉纤维里,每翻一次身就弹一下。

林妈又敲了两下,隔着门说七点十分了,再不起来赶不上单位的班车。

他说知道了,掀开被子坐起来。

床垫的弹簧在他起身的那一刻发出咯吱一声闷响,房间里的空气有点凉,窗户外面的天光透过米黄色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暖色光斑。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凉丝丝的,脚底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右前臂的酸胀感比肩膀更明显,握拳的时候能感觉到前臂伸肌群有一丝轻微的抽紧,像肌肉还在等着下一轮的卸力咔咔声。

客厅里飘着小米粥的香味。

那是一种温和的、带着谷物清甜的香气,混着一丝丝碱水煮过的特有气息,从厨房的门缝里钻出来,沿着走廊一路飘进卧室。

林妈已经把早餐摆好了,一碗金黄的小米粥,两个水煮蛋,一碟酱黄瓜,两个猪肉包。

他咬了一口,猪肉大葱馅,馅料剁得不是太碎,保留了肉粒的口感,加了姜末和一点点料酒去腥,咸淡刚好,咬开一个小口能嘬出一小勺滚烫的肉汁,烫得他舌尖一缩。

林妈从厨房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出来,围裙还没解,问他昨晚几点睡的。

他说十一点多,林妈看了他一眼,说你那个包拉链都快崩开了,里头塞的什么东西。

他说帐篷和睡袋,周末去外地钓了趟鱼。

林妈把牛奶放在他面前,说都多大了还睡帐篷,腰受得了吗。

他没接话,低头喝粥。

小米粥入口绵软,米粒煮得开了花,粥体浓稠适中,咽下去之后喉咙里留着淡淡的谷物回甘。

酱黄瓜的咸脆刚好中和了粥的清淡,一口粥一片瓜,再咬一口包子嘬一口肉汁,这顿早饭吃得踏踏实实。

出门的时候他在玄关换鞋。

鞋柜旁边靠着他那个鼓鼓囊囊的装备包——还没收拾,帐篷、睡袋、防潮垫、测深铅、备用线组、饵料盒、抄网头全部塞在里面,拉链拉到了极限,背包的侧面被撑得鼓出来,像一条吞了太多东西的蛇。

包的外层沾着清河的沙粒和碎石粉末,在玄关的灯光下泛着灰白色的细碎光泽,沙粒嵌在牛津布的织纹缝隙里,一粒一粒的,像是背包自己长出的一层矿物结晶。

他蹲下去把鞋带系好,然后伸手在包面上抹了一下,沙粒掉下来落在玄关的地砖上,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起几粒沙子凑近了看——清河的沙比白马河的沙更白,颗粒更硬,棱角更分明,是花岗岩风化后形成的石英砂,云母碎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白马河的沙子是青灰色的,颗粒圆润,主要成分是页岩和砂岩的碎屑。

一个背包上沾的沙子就能看出两条河流的地质差异,他把沙粒搓掉拍了拍手,心想等周末再好好清理一遍装备,把帐篷晾一晾,睡袋晒一晒,测深铅上的水渍擦干净,线组全部拆下来检查一遍磨损情况。

今天就先去上班。

单位里一切照旧。

办公楼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轻响,空气里飘着打印机碳粉和速溶咖啡混合的味道。

小赵看见他进办公室,从工位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个印着卡通猫的马克杯,杯口冒着热气。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林哥早,清河那边怎么样”,语气里带着一种想听故事又怕耽误工作的谨慎。

林泠把电脑包放在桌上,说还行,钓了两条青鱼。

小赵的眼睛瞪得溜圆,马克杯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说多大,他说一条十九斤多,同行的一个本地钓友上了条二十三斤的。

小赵把马克杯往桌上一搁,把键盘往前一推,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看着林泠说哥你是去钓鱼还是去打猎。

林泠说大河深水,鱼个头大。

小赵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说你请假条还在主任桌上压着呢,周一早上准时到岗,你这个请假条白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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