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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半年聚会钓鱼(2/3)

孙正把竿子架好,站起来走到林泠旁边。

他的身高和林泠差不多,但站姿有点驼,肩膀微微往前收,是长期伏案工作后留下来的体态习惯。

他揉了揉后颈说昨晚加班搞到快十一点,本来想今天多睡会,但一看张磊在群里说周六早上铧尖集合,他就觉得大半年没见了,一起出去玩也挺好,忘记上班后的烦恼。

张磊在一旁已经迫不及待地重新坐下把竿子抛进了水里,浮漂落水的声音清脆利落,荧光绿的漂尾在水面上轻轻晃了两下就稳稳地立住了。

他抛完竿回头说你就是嘴硬,每次都说累,每次钓起鱼来比谁都精神。

二十分钟后第三个钓位也支起来了。

老李骑着他那辆后座绑着钓箱的小电驴沿着河滩土路嗒嗒嗒地骑过来,电驴的轮胎碾过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车筐里塞着鱼护和抄网。

老李是最早的钓友之一,十多年前林泠刚开始在白马河钓鱼那会儿他就在这边钓了,这些年陆续建了几个微信群,把散落在白马河沿岸的散兵游勇聚到了一起,铧尖这个钓位最早也是他探出来分享给大家的。

他停好车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茶缸外面的白底蓝花图案已经磨得有点模糊了,茶缸里泡的是浓得发苦的砖茶。

他说老远就看到铧尖这边有光,就知道今天肯定有人,又看了看张磊的马扎说小张你那马扎腿是不是又往下陷了,你再不换个大点的马扎下次直接坐地上了。

张磊低头一看,马扎的四条腿果然往泥岸里陷了将近两厘米,他用力拔出来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一边调整一边嘟囔说这泥岸怎么每年秋天都变软。

阳光从柳树梢头斜斜地照下来,河面上的雾气渐渐散了。

铧尖上游的那棵老柳树树冠垂下来,千万条柳枝在晨风里轻轻摆动,枝条末梢偶尔拂过水面,撩起一小圈极细微的波纹。

河面上铺满碎银似的光斑,随着微波的晃动不断变换形状。

四个人并排坐在铧尖的泥岸上,各自的间距大概两三米,刚好不互相干扰但又能正常说话。

浮漂在水面上立成一排,从左到右依次是张磊的大物漂、林泠的枣核漂、孙正的细长身漂和老李的七星漂,四支漂在微波中轻轻晃动,晃动的节奏和幅度各不相同,像四个性格迥异的人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各自用各自的节奏热身。

张磊的浮漂第一个有动静。

他那支大物漂的漂尾很粗,涂着红绿相间的荧光漆,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漂尾轻轻往下沉了不到半目,动作极细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用嘴唇碰了一下饵料然后又松开了。

张磊的身体瞬间绷紧,右手握住竿柄,肥厚的肩膀往前倾,整个人进入了一种高度警觉的状态。

然后浮漂猛地黑漂——整支漂直接没入水中,漂尾的红绿色荧光瞬间从水面上消失了。

张磊提竿的力道太大,整个人从马扎上弹了起来,竿梢呼地一声划破空气弹回来,铅坠从水里飞出来在头顶画了一道弧线,差点挂住身后的柳树枝条。

鱼没挂住,空竿。

孙正那边也来口了。

他的浮漂信号跟张磊完全不同——没有试探性下沉,漂尾极其平稳地往上升了整整一目,然后停住了。

这是标准的鲫鱼送漂信号,鱼在水底把饵吸进嘴里之后往上抬头调整身体姿态,浮漂承载的配重减轻了。

他提竿的动作很稳,竿梢弯下去,鱼线在水里切出一道短促而利落的弧线,一条三四两的鲫鱼脱水而出,在空中甩了几下尾巴,水珠四溅,在晨光中像一串散落的碎银。

他摘钩的动作很流畅,左手握鱼,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鱼鳃盖下方,右手用止血钳夹住钩柄一转就取下来了。

放鱼入护,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一步。

林泠说你这技术没退步。

孙正拿毛巾擦了擦手,说手感还在。

太阳越升越高,河面上的反光亮得有点刺眼。

柳树的影子缩到了树根底下,晨雾彻底散尽了。

张磊嫌热把马甲的拉链拉开,露出里面那件t恤——胸前印着一条金色大鲤鱼,鱼尾巴绕到背后,鱼头正对着前方,嘴巴大张着,旁边用行书写着四个字“大鲫大鲤”。

这是他上次参加钓鱼比赛时的纪念衫,当时他抽签抽到了一个几乎没鱼的位置,钓了一整天上了三条小鲫鱼,排名倒数第二,但他依然觉得那场比赛是他钓鱼生涯的高光时刻,因为倒数第一是个钓了二十年鱼的老钓手,张磊觉得输给老前辈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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