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称重(2/4)
碎石滩上还残留着比赛队伍的脚印——有人踩扁的野草已经慢慢弹回来,有人遗落的饵料包装袋被风吹到了芦苇丛边缘,有人支帐篷时在泥岸上留下的压痕被夜露填满了水,像一排不规则的小水洼。
老周一路走一路弯腰把路边看到的几个废弃铅皮和断线捡起来装进随身垃圾袋里。
主席台前已经排起了松散的队列,早到的队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在交流战况——“你那个窝点打多深”“第二天风向一变我就知道要完”——有人蹲在地上清点装备,有人靠在竿包上闭目养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鱼腥味、汗味和驱蚊喷雾的复杂气味。
林泠把鱼护放在称重区的长桌旁边。
鱼护里的鱼在网兜里缓慢地游动着,偶尔甩一下尾巴拍在网眼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工作人员抬上来一台校准过的电子秤——不锈钢秤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秤座的四角各有一个水平调节螺母,秤盘上铺了一层透明的防水垫。
裁判长翻开登记表,核对他们胸口的队名和编号之后示意他们上秤。
“四十八斤六两。”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小声说“这就是那对守礁石区的”,有人伸着脖子往鱼护里看那条八斤多的草鱼。
老周站在林泠旁边,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嘴角压着笑但没笑出来。
他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在口袋里攥紧又松开,就像比赛开始前那个清晨站在队列里反复检查装备清单时的节奏。
不同的是那天他的手指是在竿包上敲,今天是在口袋里攥——同样的心跳节拍,但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了。
四十八斤六两,不算放掉的那些小的。
这个成绩放在任何一届金钩杯都是能进前三的水平。
称重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陆续有其他队伍的成绩报出来,二十多斤、三十多斤、四十斤出头。
有几支队伍的鱼护一抬上秤台就引得围观人群伸长脖子——一支穿着同款迷彩防晒服的队伍总重四十二斤七两,窝点选在中段缓流区,靠高频率鲫鲤堆出了不错的总重,但缺少大个体鱼的加成。
另一支队伍四十五斤三两,他们的鱼护里有两条五斤左右的草鱼,算是对大鱼也做了一定覆盖,但鲫鲤的数量明显偏少。
老周在旁边低声点评——说中段缓流区的优势是鱼口稳定,新手也能钓到鱼,劣势是所有人都抢同一片水域,窝点密度太高,鱼群被分散了。
他还说能把稳定输出和大个体鱼都覆盖到的钓位,全场除了他们没有几个队伍能做到。
直到一支穿着统一蓝色冲锋衣的队伍把鱼护抬上秤台时,四周忽然安静了几秒。
蓝色冲锋衣的左胸口绣着金钩杯的历届冠军徽章——一条金色的鱼钩被两尾鲤鱼首尾环绕,针脚细密清晰。
领头的人摘下棒球帽扇了扇风,帽檐上有同样的金钩杯往届纪念徽章,帽檐内侧有一圈被汗水反复浸透又晒干后留下的白色盐渍。
林泠认出了那张脸——江口水库的老余,去年金钩杯冠军,深水定点抛投法就是他最早在江口水库推广开来的。
他的鱼护里清一色鲫鲤,数量多得吓人,在网兜里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没有一条超过三斤的大鱼,但架不住数量多。
“五十一斤二两。”
裁判长低头确认数字,抬头宣布目前最高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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